有了“贝森特·罗平”这个名字后,少年彻底融入了教堂的大家庭。他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新来的”,而是能和伙伴们肆意奔跑、开怀大笑的贝森特。平日里,他跟着莫雷神父学习文字、算术和马竞斯王国的历史,虽然记性还有些模糊,但学东西格外认真;生活上,他跟着薇拉修女忙活,或是帮镇上的居民跑腿送东西、整理杂物,或是在教堂里打扫庭院、擦拭烛台,一双小手变得格外勤快。
伙伴们也早已习惯了喊他“贝森特”,阿斯兰总拉着他去海边捡贝壳,莉娜会把新做的小玩具第一个给他看,亚苏安排活儿的时候总会特意留个轻松些的给刚熟悉情况的他,就连爱哭的比拉,也会在他被海风冻得搓手时,把自己的小围巾分他一半。温暖的时光过得飞快,转眼间,贝森特来到教堂已经三个月了。
随着孩子们渐渐长大,能帮衬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在莫雷和薇拉的默许与指导下,他们会组队去帮镇外的农家插秧耕田,会跟着渔民伯伯学习织网、分拣渔获,偶尔还会帮镇上丢失东西的居民寻人寻物,凭借着孩子们敏锐的观察力,竟也顺利完成过几次委托,成了马里小镇上小有名气的“小帮手小队”。
这天午后,“孩子王”亚苏突然召集了贝森特、阿斯兰、莉娜和比拉,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接了个新委托,镇东的汤姆先生丢了一只很珍贵的波斯猫,说找到后会给我们一袋甜面包当报酬。”
“甜面包?”阿斯兰和贝森特眼睛一亮,那可是他们平时很少能吃到的美味。莉娜也好奇地问道:“是那只毛发雪白雪白、眼睛像宝石一样的猫吗?我见过汤姆先生抱着它散步。”
只有比拉皱起了小眉头,小声反对:“可是亚苏,我们接委托都要告诉莫雷神父和薇拉修女的,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嗨,不就是找只猫吗?能出什么事?”亚苏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汤姆先生说猫就在镇上,我们很快就能找到。要是告诉神父和修女,说不定还要等他们安排时间,到时候猫跑远了就不好找了。放心吧,我是队长,我会保护大家的。”
阿斯兰和莉娜都没再反对,贝森特虽然觉得有点不妥,但看着伙伴们期待的眼神,也点了点头。比拉见大家都同意,只好抿了抿嘴,不再说话,默默跟上了队伍。
五人小队立刻出发,在镇上挨家挨户打探汤姆先生家猫咪的消息。他们先去了猫咪常去的面包店、杂货店,又问了几个常和汤姆先生聊天的老人,折腾了小半天,终于从一个卖菜的大婶口中得知,不久前见过那只白猫往镇西大街的方向跑了。
“走,去西大街!”亚苏一挥手,带着大家快步往西大街赶。刚到西大街的巷口,贝森特就眼尖地瞥见了墙角的白色身影,小声喊道:“在那儿!”
众人立刻放轻脚步围了上去,可那只波斯猫警惕性极高,察觉到动静后,“喵”的一声,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窜了出去,径直朝着镇外的方向跑。
“别让它跑了!”亚苏急得大喊,率先追了上去。孩子们也赶紧跟上,贝森特跑的时候,下意识地留意着路边的记号——他之前听莫雷说过,出门在外要记得留标记,以免迷路,所以一边跑,一边用小石子在路边的树干上划下小小的十字记号。
他们跟着猫咪跑出了镇子,又追着跑了好一段路,直到猫咪钻进一片茂密的丛林,彻底没了踪影。亚苏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这……这是哪儿?我们好像迷路了。”
周围都是陌生的树木,枝叶交错遮天蔽日,连阳光都很难透进来。贝森特环顾四周,心里也有些发怵,他指着树干上的记号说:“我留了标记,或许能找到回去的路。”
就在众人打算顺着记号往回走时,一阵刺鼻的浓烟飘了过来,夹杂着肉汤的味道。亚苏示意大家安静,带着他们悄悄循着味道摸索过去,穿过一片灌木丛后,眼前出现了一个临时营地——地上搭着两顶破旧的帐篷,篝火正烧得旺盛,几个男人围在篝火旁,而那只白色的波斯猫,正被一个男人抓在手里,不安地叫着。
贝森特几人赶紧躲在灌木丛后,借着枝叶的缝隙观察。营地中央站着一个戴着红色头巾的男人,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左眼上罩着一个黑色眼罩,只露出一只凶狠的右眼,一看就不是善茬。他身后站着三个男人,一个身材消瘦,手里把玩着两把闪着寒光的短刀;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正蹲在篝火边搅动着锅里的汤;还有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坐在帐篷门口,小心翼翼地数着几袋沉甸甸的金币,嘴角还挂着贪婪的笑。
“那是汤姆先生的猫!”阿斯兰压低声音说道。亚苏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决定主动交涉——他是队长,必须保护好大家和委托的猫咪。他悄悄绕到灌木丛外,鼓起勇气开口:“喂!那只猫是我们先发现的,是汤姆先生委托我们找回来的,请你们把猫还给我们!”
红色头巾独眼男闻言,转头看向亚苏,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陆续走出来的几个孩子,和身边的同伴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猫?”他掂了掂手里的波斯猫,语气残忍,“这猫长得细皮嫩肉的,正好给我们当晚餐。至于你们……”他的目光变得凶狠,“既然看见了我们的样子,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话音刚落,独眼男抄起手边一根布满尖刺的狼牙棒,朝着亚苏就冲了过来。消瘦短刀男和魁梧男也紧随其后,眼神里满是恶意。孩子们吓得脸色发白,比拉更是直接哭出了声,下意识地往后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疾风般从旁边的树林里窜出,径直挡在孩子们面前,一脚狠狠踹在独眼男的胸口。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独眼男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大树上,昏了过去。孩子们定睛一看,来人竟是薇拉修女!
薇拉此刻完全没了平时的温柔,她双手各握着一柄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法剑,眼神锐利如刀,摆出御敌的姿态,沉声道:“你们敢动这些孩子,问过我了吗?”
消瘦短刀男和魁梧男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猛地扑了上来。可他们还没靠近薇拉,两道耀眼的光箭突然从树林里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两人的肩膀,将他们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哀嚎不止。紧接着,莫雷神父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手中握着一根木质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的宝石还在微微发光。
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见势不妙,赶紧抱起身边的金币袋想偷偷溜走,可他刚跑出几步,身体就突然僵住不动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满脸惊恐。
孩子们见莫雷和薇拉来了,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比拉抽泣着跑过去抓住薇拉的衣角。贝森特也松了口气,看着挡在身前的两人,眼神里满是崇拜。
莫雷走上前,抬手解除了对贼眉鼠眼男人的禁锢,示意薇拉将四人捆起来。等将四个歹徒都用绳子牢牢绑在树上后,孩子们围了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莫雷和薇拉。“莫雷神父!薇拉修女!你们好厉害啊!”阿斯兰兴奋地喊道,“我们也想学这样的战斗能力!”
莫雷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阿斯兰的头:“你们现在还太小,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知识、锻炼身体。等你们再长大些,我和薇拉会教你们一些自保的能力。”
“那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呀?”莉娜好奇地问道。薇拉温柔地擦了擦比拉的眼泪,看向贝森特,笑着说:“多亏了贝森特。他一路都在树干上留了小记号,我和莫雷发现你们没回教堂,顺着他的记号追过来,才及时找到了这里。”
孩子们都转头看向贝森特,眼神里满是佩服。贝森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却暖暖的——原来自己不经意间的举动,竟然救了大家。
将四个歹徒牢牢捆在树上后,莫雷叮嘱了附近村落赶来帮忙的村民几句,让他们通知镇上的守卫来处置,便带着孩子们往小镇方向返程。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树林的缝隙洒下来,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之前的惊险氛围渐渐消散,孩子们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阿斯兰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只失而复得的波斯猫,猫咪温顺地蜷缩在他怀里,时不时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胳膊。比拉的眼泪早就干了,此刻正拉着薇拉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救援时的惊险场面,语气里满是对薇拉和莫雷的崇拜。莉娜则走到贝森特身边,小声说道:“贝森特,还好你留了记号,不然我们可能真的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贝森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只是想起莫雷神父说过,出门要留标记以防迷路,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亚苏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眼贝森特,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又有些愧疚地说道:“这次是我不好,不该瞒着莫雷神父和薇拉修女擅自接委托,还把大家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莫雷走在后面,听到亚苏的话,温和地说道:“知道错就好。你们愿意帮助镇上的人是好事,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更不能隐瞒我们擅自行动。这次幸好有贝森特的记号,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亚苏用力点头:“我们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话间,众人已经回到了马里小镇。夕阳下的小镇格外宁静,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他们径直朝着镇东汤姆先生的家走去,汤姆先生的家是一座小小的二层木屋,此刻屋门敞开着,汤姆先生正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朝着镇外的方向张望。
“汤姆先生!”阿斯兰远远地喊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汤姆先生抬头一看,见孩子们回来了,还抱着自己的波斯猫,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迎了上来:“我的猫!你们找到我的猫了!”
阿斯兰轻轻将猫咪递到汤姆先生怀里,猫咪看到主人,立刻“喵呜”叫了一声,亲昵地蹭着汤姆先生的脸颊。汤姆先生抱着猫咪,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反复检查着猫咪的身体,见猫咪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孩子们和莫雷、薇拉,深深鞠了一躬:“太谢谢你们了!这只猫陪伴我很多年了,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它了。”
“汤姆先生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莫雷走上前,温和地说道,“只是以后要看好猫咪,别让它再乱跑了,这次可是多亏了孩子们细心。”汤姆先生连连点头,又看向孩子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递到亚苏面前:“这是我答应给你们的报酬,一袋甜面包,都是刚烤好的,快拿着。”
亚苏看了眼莫雷,见莫雷点头示意,才接过布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一个个金黄松软的甜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孩子们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汤姆先生笑着说道:“快尝尝,热乎着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薇拉笑着说道:“汤姆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孩子们能帮上忙也很开心。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回教堂,就不打扰你了。”汤姆先生连忙说道:“好,好!你们慢走!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众人和汤姆先生道别后,便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孩子们手里拿着甜面包,一边走一边小口吃着,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整个小镇都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仿佛之前的惊险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