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恶魔悬浮在半空中,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了一桶爆米花,正兴奋地往嘴里塞,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快!快命令她!让她变成你的专属女仆!让她这辈子都只能看着你一个人!摩多摩多(更多更多)!让我看看人类那肮脏的欲望!”
我看着苏棉。
她背靠着墙壁,身体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微微颤抖,那双如小鹿般湿润的眼睛里,倒映着此刻双眼泛着诡异紫光的我。
她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要我开口,她就会顺从。
这就是力量吗?这充满诱惑的、能够掌控他人命运的力量。
要是换做一般的里番男主,现在估计已经开始嘿嘿嘿了吧?或者像某些Galgame里的鬼畜线一样,开启没羞没躁的后宫生活?
搭嘎(但是)—— 偶头瓦鲁(我拒绝)!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遮住了她的视线,感受着她长长的睫毛扫过我掌心的触感。
“苏棉,听好了。”
我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魔力指令:
“第一,忘掉我是你男朋友这件事。 我们从来没有交往过,那只是流言蜚语编织的玩笑。”
“第二,抬起头来,相信你自己的价值。 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不是谁的便利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学会说‘不’。 不管对面是谁,哪怕是我,只要你不愿意,就大声拒绝他!把那些让你不爽的人和事,统统踢到地狱去!”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我掌心的紫光猛地爆发,随后如潮水般退去。
苏棉的身体软了一下,像是突然断了线的木偶,缓缓向下滑落。我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纤细的腰,让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显然是陷入了深度睡眠——这是大脑正在重组记忆和潜意识的表现。
“哈?”
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天台的寂静。
空中的恶魔手里的爆米花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撒了一地。它瞪大了眼睛,下巴几乎要砸到脚背上,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哥斯拉在跳芭蕾舞。
“南大(什么)?!”
恶魔飞到我面前,抓着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有病吧?!我给你的是【绝对催眠】!是让你为所欲为的神技!你居然……你居然用来给她做心理辅导?还是免费的?!”
“五路赛(吵死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苏棉放到天台的长椅上,脱下校服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小东西。
“你懂个篮子。”我双手插兜,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努力让自己的侧脸看起来像那个名为“JOJO”的男人一样坚毅,“真正的强者,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对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说‘NO。”
“可是……可是这不科学!”恶魔在空中乱转,“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我都闻到了,你身上那股子酸臭的单相思味道简直冲鼻!现在只要你一句话,她就是你的了!为什么要推开?你是笨蛋吗?”
我瞥了它一眼,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掩饰那一丝苦涩。
“喜欢?啊,是啊,我是喜欢她。”
我看着长椅上熟睡的苏棉,她的眉头舒展开了,睡颜比醒着的时候更加恬静。
“正因为喜欢,所以才更想要保护她呀……”
我转过身,背对着恶魔,声音低沉:
“现在的她,是因为软弱、因为害怕被孤立、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才被迫待在我身边的。这种‘顺从’,是在名为‘温柔’的暴力下催生出的扭曲产物。”
“如果我趁机利用这一点,那我跟那些欺负她的人有什么区别?不,我比她们更卑鄙。”
“我要的爱情,不是这种廉价的施舍,也不是提线木偶般的服从。”我握紧了拳头,中二之魂在这一刻熊熊燃烧,“我要的是双向奔赴!那才是真正的爱情!”
恶魔愣住了。它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找不到词。过了半天,它才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甚至有点嫌弃地后退了半步。
“疯子……你绝对是个疯子。给你挂都不开,还要玩什么纯爱模式。”
它捡起地上的爆米花桶,摇了摇头,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算了,随你便吧。反正你已经使用了能力,契约已经达成。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少年,记忆消除可是不可逆的。等她醒来,你在她眼里,就只是个路人甲了。”
“如果你后悔了,可没有后悔药吃哦。”
随着最后一缕紫烟消散,恶魔的声音也彻底消失在风中。
天台上只剩下我和沉睡的苏棉。
我走到长椅边,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张脸依旧熟悉,但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的那些羁绊——虽然是虚假的——已经被我亲手剪断了。
“路人甲吗……”
我自嘲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在她醒来之前,转身走向了楼梯口。
“游戏重新开始了,苏棉同学。”
就在我的手触碰到天台铁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嘤咛。
“唔……”
她醒了。
我浑身僵硬了一下,强忍住回头的冲动,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撞断肋骨。
好痛。 明明是自己做的决定,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
第二天,高二(3)班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个平时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受气包”苏棉,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