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大，你没有偷看吧喵？」
米菈揉着发红的耳朵从前座爬起身，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飘忽地瞟了艾因一眼。
「嗯？」
艾因不太明白猫耳少女在指什么。他低头看向战术终端，屏幕上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如果一个标准时内不能抵达目标地点，」
他平静地说，
「就要劳烦你单独讨伐那头Chokmah了，百兽王庭。」
「咿咿咿咿喵！该死的阿比萨尔喵，都怪你们喵！」
米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猫耳应激般竖起。
她猛地拍下控制面板上的红色按钮——
『夜隼』的顶部天窗向两侧滑开。
高空的狂风如同实质般灌入车厢，寒意与乱流一起扑面而来，吹得金属骨架嗡鸣震颤。米菈额前的碎发被掀得四散飞舞，整个人几乎要被掀翻，却仍死死抓着车顶扶手。
「汪酱！去收拾掉那些烦人的飞虫喵！」
指令落下的瞬间，原本在副驾驶座蜷缩的异兽群骤然暴起。
「吼——！」
低沉而混杂着犬吠与猛禽尖啸的嘶鸣炸开，它们后腿猛蹬座椅，庞大的身躯化作三道铁灰色残影，从天窗暴射而出。
夜空中，袭击『夜隼』的是一群蝙蝠型阿比萨尔。
它们体型只有犬型的一半，翼展却超过三米。
身体呈现病态的灰白色，没有毛发，皮肤直接暴露在外，表面布满蠕动的暗色血管。
头部完全扭曲——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去面部三分之二的裂口，内部层层叠叠的利齿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数量大约三十只，是典型的集群狩猎阵型。
犬型阿比萨尔扑入敌群的瞬间，战斗就呈现一边倒的碾压。
第一只直接咬住了领头蝙蝠的脖颈——角质化的利齿贯穿薄膜翼与脆弱的颈椎，撕扯，甩头。灰白色的头颅与身体分离，黑色血雨在空中泼洒。
第二只利用体重优势撞进集群中心，翼膜收拢，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它关节处的角质护甲在旋转中化为致命的刃轮，三只躲闪不及的蝙蝠型被拦腰斩断，内脏和破碎的翼膜碎片四散飞溅。
第三只最为狡黠。它没有急于进攻，而是骤然拔升高度，从集群正上方俯冲而下——在即将接触的瞬间，它张开了嘴。
不是撕咬。
喉咙深处亮起暗红色的光。
「嗤——！」
一道锥形酸液喷射而出，覆盖了下方五只蝙蝠型。被命中的异兽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嘶叫，身体在飞行中就开始融化，皮肤、肌肉、骨骼像蜡烛般软塌、滴落。
三秒后，空中只剩下几团下坠的焦黑残渣。
就艾因观察，这些飞行型阿比萨尔的个体实力大约在 Tiphereth『美德』阶I至II型的水准。对于任何正式编号者而言，只要具备基础远程攻击能力，单独讨伐都不算困难。
但问题在于——
圣域方舟的主动防御结界，有效高度是十公里。
过去的记录中，从未有阿比萨尔在结界高度以上出现的先例。
「又进化了吗……」
艾因盯着窗外那些仍在坠落的残骸，瞳孔微微收缩。
「上啊汪酱！咬死它们喵！」
米菈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态的异常。
她半个身子探出天窗，一手抓着车顶扶手，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像指挥交响乐般调度着她的眷属。
三只犬型阿比萨尔在她的操控下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只正面强攻吸引注意，一只侧翼切入撕裂阵型，最后一只在高空游弋，用酸液喷射清除试图逃跑的个体。
三十只蝙蝠型阿比萨尔，从遭遇战开始到全军覆没，用时四十七秒。
最后一只被犬型咬住脊椎，在空中猛烈甩动数次后，像破布般被抛向下方云海。
「你的那些眷属，原本就会飞吗？」
艾因看着那三只收起翼膜，落回车顶的犬型阿比萨尔，向米菈抛出疑问。
「呼呼~终于明白米菈大人的厉害了喵？」
米菈缩回车厢，关上天窗，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战斗让她的脸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米菈大人的眷属，能力是可以互相转化的喵。飞行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喵！」
她打了个响指。
车顶的三只犬型阿比萨尔肩胛处的翼膜开始软化、收缩，最后完全收回皮下。
取而代之的是它们爪部的角质层明显增厚、延长，化为更适合攀爬与抓握的钩爪形态。
『万灵支配』——这便是米菈·菲利斯能够坐稳『炽天』第四席的真正原因。
这个看起来慵懒散漫的猫人族少女，单兵作战素质只有常规『主天』阶上游水准。
但她的独有能力『万灵支配』，可以通过精神频率同调，重写生物的『敌我识别』神经，将被施术者彻底转化为将米菈奉为『王』的绝对眷属。
但只要给她时间与数量，她就是一支军队。
在长久的战斗和能力开发中，米菈更进一步，她可以通过植入深层精神暗示，引导眷属的定向适应性进化。
赋予水生眷属陆地行动能力，让陆生眷属获得短暂飞行特性，甚至增强某些个体的特殊攻击器官。
在集群作战的战场上，米菈能够发挥的战术价值，丝毫不逊于『炽天』第二席与第三席。
同时，她也是整个编号者高阶战力中，最擅长高效清理低阶阿比萨尔集群的特化型存在。
「搞定喵~」
米菈重新坐回驾驶座，拍了拍手。三只犬型眷属从车顶的天窗跳回副驾驶座，身上还沾着敌人的黑色血迹。它们温顺地趴下，伸出舌头舔舐爪子上细微的伤口。
『夜隼』的全息导航重新校准路线，引擎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再次加速。
艾因靠回座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
车窗外的云层开始变薄。
下方，第二圣域方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赫利俄斯帝国的北方门户。
层层叠叠的金属结构像巨兽的骨架般裸露在外，许多区域连最基本的照明都已经损坏。
而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
某个东西正在极速推进。
战术终端发出急促的震动。马库斯的加密通讯强制接入。
「艾因，」
狼人的声音罕见地紧绷，
「四号方舟的七、八、九号灰港确认崩溃，居民已经撤退到一号方舟内。那东西的移动速度超出预期——它会在二十分钟内抵达四号方舟内部，如果不能迅速解决，整个二号圣域方舟的下辖方舟都会处于毁灭的风险中。」
艾因看向窗外。
远处，方舟的灯火海洋中，一道黑色的裂痕正沿着建筑表面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灯光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不是断电。
是被某种东西覆盖、吞噬。
「收到。」
艾因切断通讯，解开风衣最上方的扣子。
白银长剑在鞘中饥渴的夺走艾因的体温，让他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
米菈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猫耳微微后压。
「……老大，咱喵只能跟你到这里了喵？」
艾因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窗外那道不断向上延伸的黑暗，瞳孔深处，一点漆黑的魔力光晕悄然亮起。
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