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行云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赵无咎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让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弟弟死之前，喊了你的名字。”
洛行云的眉头皱起来。
“谁告诉你的？”
赵无咎没有回答。
人群里，忽然有人冲了出来。
“赵师兄——！！！”
一个尖锐的声音炸开。
王顺扑到赵无咎面前，指着洛行云。
“就是他！是他害死无忌的！我亲眼看见的！那只诡异，是从他那个方向跑过来的！他跑了！无忌没跑掉！就是他害死的！”
人群哗然。
“王顺？”
“他怎么……”
“他说什么？洛行云害死赵无忌？”
“刚才赵无咎不是说无忌死之前喊了洛行云的名字吗……”
“难道是真的？”
赵无咎低头看着王顺。
“你看见了？”
“看见了！我亲眼看见的！”
王顺喊。
赵无咎没有说话，他看着洛行云。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洛行云看着王顺这张脸，没什么印象。
暗隙里太黑，跑来跑去的人太多，他记不住每一张脸。但这张脸现在跪在这里，指着他说“我亲眼看见的”。
他在撒谎。
而且撒得很蠢。
“你说你亲眼看见的？”
洛行云开口。
“对！”
“你在哪看见的？”
“我就在旁边！”
“那你告诉我，那只诡异长什么样？”
王顺愣了一下。
“黑……黑色的……”
“什么级别？”
“怨……怨灵级……”
“你刚才不是说诡异从我那个方向跑过来吗？”
“对！”
“那个方向是哪里？”
王顺的手胡乱一指。
“那……那边……”
“那边是死路。”
洛行云说。
“我从那边过来，一路上没见过赵无忌。”
“他怎么会从那边跑过来？”
王顺的嘴张了张。
“我……我……”
“我可能记错了……可能是另一边……”
“你记错了？”
洛行云往前走了一步。
“你亲眼看见的事，能记错？”
王顺的脸涨红了。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可能看错了方向……但我确实看见你把诡异引过来的！”
“那我引的是哪只？”
洛行云问。
“就……就是追无忌的那只……”
“那只什么级别？”
“怨……怨灵级……”
“怨灵级的诡异，我一个开灵一阶，能引它？我跑都跑不掉，还能引它往哪跑？”
王顺的嘴张不开了。
“我……我……”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王顺，你行不行啊……”
“编也编圆一点……”
“开灵一阶引怨灵级？他自己都活不了……”
“我没编！”
王顺急了。
“我真的看见了！他肯定用了什么邪门歪道！不然他一个开灵一阶，凭什么活着出来？！凭什么？”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元凯走回来，站在洛行云身边。
“凭他救了我弟弟。凭他活着出来了。凭你，丢下赵无忌自己跑了，现在还回来诬陷人。你算什么东西？”
王顺的脸白了。
“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周元凯冷笑。
“那你告诉我，你跑的时候，无忌死了没有？”
王顺的嘴张了张。
“我……我……我跑的时候，他还在喊救命……”
“那你听见他喊救命了？”
“对……”
“听见之后呢？”
“我……我就跑了……”
“你跑了。”
周元凯说。
“听见他喊救命，你跑了。现在你回来，指着救人的说是凶手。你让大伙评评理，到底谁是凶手？”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王顺跑了？”
“丢下赵无忌自己跑了？”
“那他还敢回来诬陷人？”
“太恶心了吧……”
王顺的脸涨成猪肝色。
“我没有！我没跑！我是去找人救他！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你回来的时候？”
洛行云开口。
“你回来的时候，我在哪？”
王顺愣了一下。
“你……你就在旁边……”
“我在旁边干什么？”
“你……你站着……”
“我站着看？”
“对……”
“那你呢？你站在哪？”
王顺的手一指。
“我……我在这边……”
“你站在那边，能看清我站在这里？暗隙里那么黑，你站在那边，能看清我站着没动？”
王顺的嘴张不开了。
“我……我……”
“够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无咎。
他一直站在那里，听着。
从头听到尾。
他低头看着王顺。
那眼神，让王顺整个人都软了。
“赵……赵师兄……”
“你刚才说，你看见他把诡异引过来。”
赵无咎说。
“现在又说，你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站着。你连自己看见什么都没编圆。你是在拿我当傻子吗？”
王顺扑通一声跪下。
“赵师兄！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撒谎！我不该跑！我是怕你追究我……我怕死……你饶了我！你饶了我！”
赵无咎低头。
看着他。
“你丢下我弟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也在求你饶他？”
王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赵无咎没有再看王顺。
“他撒谎，我知道。”
洛行云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事情没完。
因为赵无咎看他的眼神，没有变。
“但我弟弟死了，死在暗隙里，你活着出来了。开灵一阶，比我弟弟低八个小阶，凭什么？”
洛行云看着他。
“凭我运气好，凭我躲得快，凭我没丢下同伴自己跑。”
赵无咎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在讽刺我？”
“没有。”
洛行云说。
“我只是说实话。”
赵无咎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周围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
但洛行云没有退。
“你活下来了，我弟弟死了，王顺撒谎，但你还是可疑。”
“就因为我是开灵一阶？”
洛行云问。
“对。”
赵无咎说。
“就因为你是开灵一阶，你凭什么活下来？你凭什么救别人？你凭什么，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洛行云没有说话。
他看着赵无咎这张脸。
这张和赵无忌有几分相似的脸。
他和赵无忌不一样。
赵无忌是蠢坏，他是冷坏。
冷得让人骨头发凉的那种坏。
“我会查。”
赵无咎说。
“查清楚你怎么活下来的，查清楚你凭什么能杀诡异。查清楚我弟弟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哪怕只有一丝关系——”
他顿了顿。
“我让你全家陪葬。你那个妹妹，也一起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