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行云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根沉睡的骨头,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怕。
是恨。
他在忍。
赵无咎看见了,笑了。
“怎么?生气了?想打我?”
他把脸凑过来。
“来啊,打我一下试试。我正好有理由,现在就杀你。”
洛行云没有动。,他只是看着赵无咎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赵无咎。”
他开口。
“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记住了。”
赵无咎笑得更冷。
“记住又怎样?你敢动我?你开灵一阶。拿什么动?”
洛行云看着他。
“现在不动,因为我妹妹还在等我。我得活着回去。”
他顿了顿。
“但赵无咎,你给我听清楚。我活下来了,你弟弟死了,王顺撒谎,你看出来了,但你还是冲我来,为什么?
因为你不敢承认,你弟弟是废物。他开灵九阶,死在暗隙里。我开灵一阶,活着出来了。你接受不了这个。”
赵无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
洛行云一字一句。
“你弟弟死,是因为他自己废物,不是我害的,不是任何人害的。就是他自己废物。”
“你找死!!!”
赵无咎的灵力轰然炸开。
灵海境十阶巅峰的威压,如山般压下来。
周围的人吓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喘不过气。
但洛行云没有退。
他只是看着赵无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想动手?”
洛行云说。
“来啊,现在杀我。反正你也不需要证据。反正你弟弟死了,总得有人陪葬。杀了我,你就能跟自己交代了。来啊。”
赵无咎的手,握紧了剑柄。灵力在剑身上流转。
只需要一剑。
只需要一剑,就能把这个开灵一阶的废物劈成两半。
但他的目光,忽然扫过高台。
高台上,外门首座章伯言正站在那里。
他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这边。
但他站在那里。
化晶境巅峰的威压,若有若无地笼罩着整个演武场。
这就够了。
赵无咎的手,停住了。
他可以不讲道理,但不能不讲规矩。
当着首座的面,在演武场上杀人?
那是找死。
他弟弟死了,他还要活着。
活着,才能报仇。
“不动手?”
洛行云笑了。
“怕了?怕首座看见?怕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赵无咎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激我没用。我会等一个合适的时候。到时候,你会跪着求我杀你。”
“行。”
洛行云说。
“我等着,但在这之前——”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赵无咎都愣了一下。
一个开灵一阶的废物,敢往他面前走?
“今天你威胁我妹妹的话,我记住了。”
洛行云说。
“你说让我全家陪葬。说让我妹妹一起死。我都记住了。我妹妹,是我用命护的。谁动她,我杀谁。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就凭你?”
赵无咎冷笑。
“你开灵一阶,我灵海十阶巅峰。差着将近两个大境界,你拿什么护?”
“就凭我活着出来了。”
洛行云说。
“就凭三百七十二人进去,只出来二十九个,我出来了。我还救了人,而你弟弟死了。”
他看着赵无咎的眼睛。
“就凭你还在这里跟我废话。而不是已经替你弟弟报了仇。”
赵无咎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杀不了我。现在杀不了,以后更杀不了。今天你灵海十阶,我开灵一阶。
明天你突破灵渊,我还在开灵。
但一年后呢?三年后呢?”
他盯着赵无咎的眼睛。
“你灵渊,我化晶。你化晶,我神通。你神通,我归真。你归真,我圣阶。你最好祈祷,我这辈子都追不上你。
不然,今天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让你跪着,一个一个吃回去。”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呼吸。
一个开灵一阶的废物,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灵海十阶巅峰的天才,说出自己未来三年的修炼路线?
他疯了?
赵无咎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开灵一阶,敢跟我说这种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章伯言。
章伯言依然站在那里,没有看这边。
但他知道,今天动不了手了。
“洛行云。你刚才说的那些境界,灵渊、化晶、神通、归真、圣阶。你知道有多少人卡在灵渊一辈子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终生化晶无望吗?你知道整个东域,归真境有几个吗?”
他笑了。
“圣阶?千年出一个,叫传说。万年出一个,叫神话。你?”
洛行云看着他。
“我。就凭我。就凭我开灵一阶,活着从暗隙出来了。就凭我救的人活着,你弟弟死了。就凭我还站着,你只能看着我站着。”
赵无咎的笑容,收了。
“你最好一直这么硬气。因为明天,我会让你死。”
他转身朝赵无忌的尸体走去。蹲下,背起。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洛行云,明天淘汰赛。你最好抽到我。让我看看,你站着的样子,能撑多久。”
他走了。
人群这才敢呼吸。
窃窃私语炸开。
“疯了疯了……他疯了……”
“敢这么跟赵无咎说话……”
“他死定了……绝对死定了……”
“不一定……他刚才那眼神……有点吓人……”
“他说得也对,他活着出来了,赵无忌死了……”
“那又怎样?境界差这么多……”
“刚才要不是首座在,赵无咎真会动手……”
“对,首座在,他不敢……”
周元凯走过来。
“你……”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行云没看他。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高台。
章伯言依然站在那里。
正好,也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章伯言转身,走了。
洛行云收回目光,朝灵枢阁的方向走去。
那些议论声还在继续,但洛行云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是在想,月儿还在等他。他得活着回去。
至于赵无咎?
“等着。”
他轻声说。
“有你跪的那天。”
灵枢阁,东厢病房。
周元礼躺在榻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腿上的伤还疼,但比不上心里那股烦躁。
洛行云救了他。
他躺着。
洛行云被人诬陷。
他躺着。
这叫什么事?
门被推开。
周元礼转头,看见洛行云走进来。
“洛哥!”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洛行云按住他。
“别动。”
“我不动!”
周元礼急道。
“但你的事我听说了!王顺那狗东西诬陷你!我要去找赵无咎!我给你作证!”
“你伤还没好。”
“管不了了!”周元礼吼,“你救了我的命!我要是躺着什么都不做,我还是人吗?!”
洛行云没有说话,只是从旁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你去了也没用。”
“为什么?”
周元礼愣住了。
“他知道王顺撒谎。但他还是要冲我来。”
周元礼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知道王顺撒谎,还找你麻烦?”
“他弟弟死了,他得找个人出气。我是最合适的。”
周元礼沉默了。
他明白了。赵无咎那种人,从来不讲道理,他只看他想看的。
“那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