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洛行云说。
“明天淘汰赛。抽到他,就打。”
周元礼看着他。
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灵力枯竭、却还在说“打”的人。
“我帮你。”
他说。
“我这条命是你的。谁动你,我跟他拼命。”
洛行云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先把腿养好。拼命的事,不急。”
周元礼咧嘴笑了。
“好!”
门又被推开。
周元凯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些补品,看见洛行云在,他点了点头。
“在聊什么?”
“哥!”
周元礼兴奋地喊。
“我在跟洛哥说明天比赛的事!他要打淘汰赛!要是抽到赵无咎怎么办啊?”
周元凯把补品放下,看了一眼洛行云。
“你有把握?”
“没有。”
洛行云说。
“但得打。”
周元凯沉默了两秒。
“你今天在演武场那番话,够硬气。但硬气救不了命。赵无咎灵海十阶巅峰。”
“你开灵一阶。差近两大境界,怎么打?”
洛行云看着他。
“拼命打。”
周元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拍了拍洛行云的肩膀。
“我弟弟说,你在暗隙里救了他。我欠你一条命。但明天比赛,你要是输了,我弟该多难过。所以,必须赢。赢了回来,我请你喝酒。”
洛行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另外,王顺那事,他背后有人。你小心点。”
洛行云看着他。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
周元凯摇头。
“但我能查。你专心比赛。这事交给我。”
洛行云沉默了两秒。
“谢了。”
“不用。”
周元凯说。
“你救我弟弟,我欠你的。”
洛行云推门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周元礼眨眨眼。
“哥,你们刚才说的,王顺背后有人是什么意思?”
周元凯看了弟弟一眼。
“你别管。养你的伤。”
“可是……”
“没有可是。”
周元凯打断他。
“洛行云救了你,我认他这个朋友。但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先把腿养好。养好了,才能帮他。”
周元礼沉默,然后用力点头。
“好!”
周元凯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那个洛行云,你交得对。”
他走了。
周元礼躺在榻上,笑得像个傻子。
灵院后山。
一处废弃的柴房。四周荒草丛生,人迹罕至。
王顺被人从禁闭室里拖出来,一路拽到这里。两条腿在地上拖着,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
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因为押着他的人,是几个外门弟子,平时跟着赵无咎混的那帮人。
为首的那个,叫赵成,赵家的远房旁支,灵海三阶。
“跪下。”
赵成冷声道。
“跪下。”
王顺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碎石硌进膝盖,疼得他浑身一抖。但他不敢叫。
柴房门口。赵无咎站在那里,背对着夕阳。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眼神,能让人从骨头里发凉。
王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赵……赵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
赵无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王顺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你丢下我弟弟的时候,他求你饶他了吗?”
赵无咎终于开口。
王顺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我弟弟喊的,是洛行云的名字。不是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无咎说。
王顺拼命摇头。
“因为他知道——”
赵无咎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你这种人,喊了也没用。只会跑。”
王顺浑身发抖。
“赵师兄……我……”
“我不杀你。”
赵无咎站起来。
“杀你,脏我的手。”
他转身,背对着王顺。
“废了。逐出灵院。从今往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赵成走上前,按住王顺,抬起手,一掌拍在他丹田上。
“啊!!!”
王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虾一样蜷缩起来,灵力从他身上散开。
修为没了。
全没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但他还是抬起头,死死盯着赵无咎的背影。
“赵无咎!!!”
他嘶吼。
“你等着!!!有人会替我报仇的!!!你们都会死——!!!”
赵无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是吗?那我等着。”
他挥了挥手。
“扔出去。”
赵成几人架起王顺。像拖一条死狗,往后山门拖去。
王顺还在嘶吼。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的人!!!他会杀了你们的!!!洛行云,赵无咎!你们都得死!!!”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后山门外。
王顺被扔在地上,像扔一袋垃圾。
“滚。”
赵成说。
“再让我们看见你,直接杀。”
门缓缓关上。王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丹田的位置,疼得像刀割。
但他笑了,笑得很难听。
“洛行云,赵无咎……你们等着,有人会收拾你们的。比我狠一百倍。”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消失在黑暗里。
风刮过。后山门外,只剩荒草沙沙作响。
灵枢阁,东厢。
洛行云坐在榻上,闭目调息,丹田里的灵力缓缓流转。比以前顺畅了,也比以前多了。
暗隙里那几场生死战,不是白打的。
虽然浑身是伤,还差点死了。但活下来的人,都会变强。
这是周伯庸说的。
“开门。”
门外传来声音。洛行云睁开眼。
周伯庸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喝了。”
洛行云接过碗。药是黑的,闻起来苦得要命。他眉头都没皱,一口喝完。
周伯庸在旁边坐下,伸手按在他腕脉上,灵力探入,沉默了很久。
“有意思。”
“怎么了?”
洛行云问。
“你体内的经脉,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
周伯庸说。
“暗隙里受了那么重的伤,正常得躺一个月。你一晚上就好了七成。”
他盯着洛行云。
“你知道为什么吗?”
洛行云沉默了两秒。
“因为那东西?”
“对。”
周伯庸说。
“它每次濒死,就会释放一股力量。帮你修复伤势。帮你强化经脉。帮你变强。”
他顿了顿。
洛行云低头。
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道骨头的痕迹,已经能摸得很清楚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周伯庸说。
“好事是,你不会那么容易死。坏事是,它越强,你就越依赖它。哪天它不在了,你可能会废。”
洛行云没有说话。
“行了,不吓你了。”
周伯庸站起来。
“明天比赛,好好打。别输。输了别说是我的病人。”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对了。你体内的灵力,运转试试。”
门关上。
洛行云闭上眼,灵力在经脉里流转。
一周天。
两周天。
三周天。
——
忽然,他愣住了。
因为丹田里的灵力,比刚才又多了。
不是恢复。
是增长。
开灵二阶?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暗隙里那些濒死的时刻,那些生死一线的战斗,那些差点回不来的瞬间。
换来的是这个?
开灵二阶?
“不够。”
他轻声说。
“太慢了。”
赵无咎灵海十阶巅峰。
他开灵二阶。
差着一个大境界加九个小阶。
明天要是抽到他,怎么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夜色。
远处,暖阁的方向。
月儿在那里睡着。
“月儿。”
他轻声说。
“哥明天打比赛。赢了,就能进正赛。进了正赛,就能拿龙息草。拿了龙息草,你就能早点醒。所以哥不能输。”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
但他握紧了剑柄。
那根骨头,在胸口微微发烫,像在回应他。
“明天。”
他说。
“不管是赵无咎还是谁。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打不过,就拼命,拼到赢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