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进幻诡林，准备好了吗？。”
司烛问。
洛行云看着她。
“准备好了。”
司烛愣了一下。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
洛行云说。
“是它让我知道，死不了。”
“行。那我明天看你怎么杀厉诡级。今晚好好休息，别死了。
暖阁。
洛行云推开门，屋里很安静。只有月儿平稳的呼吸声。
他走到榻边，坐下，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但比之前，有一点温度了。
“月儿。”
他轻声说。
“哥明天要进幻诡林了。抽到了厉诡级。你知道厉诡级是什么吗？
化晶境才能对付的东西。外门那些人，都觉得哥死定了。”
他握紧她的手。
“但哥不会死。你还没醒。哥不会死。”
月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洛行云愣了一下，盯着她的脸。
“月儿？”
没有回应。
只是睫毛又颤了一下。
洛行云笑了。
“你在听，对不对？你在等哥回来。”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等我。三天。三天后，哥就回来。”
没有人回答，只有呼吸声。
但洛行云知道她在听。
她一直在听。
“月儿，哥走了。等我回来。”
他给她掖好被角，起身离去，轻轻关上门。
屋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月儿平稳的呼吸声。
还有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动了动，像在说：
“好，我等你。”
门外。
周伯庸靠在走廊柱子上，抽着旱烟。看见洛行云出来，他点了点头。
“看完了？”
“嗯。”
“她今天气色不错。”
周伯庸说。
“照这个速度，应该能提前醒。”
洛行云脚步顿了一下。
“提前？”
“对。”
周伯庸吐出一口烟。
“可能用不了三个月。”
“两个月，一个半月。”
“说不定你从幻诡林出来，她就醒了。”
洛行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朝自己房间走去。
周伯庸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孩子，命是真硬。”
清晨。
演武场。
二十九人集合。洛行云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了。
他一出现，周围的窃窃私语就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复杂。
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有纯粹看热闹的。
“就是他？”
“对，抽到厉诡级那个。”
“开灵二阶？”
“嗯，刚突破的。”
“啧，死定了。”
“可惜了，能活着从暗隙出来……”
洛行云没理他们，只是站在人群边缘，等。
“都到了？”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所有人转头。
赵无咎走进来，他今天的气场不一样。灵力波动比三天前强了一大截。
灵渊境。
他真的突破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恭维：
“赵师兄，恭喜突破！”
“赵师兄现在可是外门第一人了！”
“厉诡级算什么，赵师兄迟早也能杀！”
赵无咎没理他们，走到洛行云面前停下。
“你运气真差。”
他说。
“我突破了。你抽到了厉诡级。你说巧不巧？”
洛行云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赵无咎笑了。
那笑容让人骨头发凉。
“你活着出来的概率，又小了一点。当然，本来就没有。现在更没有了。”
洛行云没说话，眼里看不到一丝神情。
赵无咎的笑容收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
洛行云说。
“只是记住了。等我出来，再跟你算。”
赵无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等着。等你出来，让我看看，你拿什么跟我算。”
他转身走了。
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
“他疯了？敢这么跟赵无咎说话？”
“反正要死了，临死前硬气一把呗……”
“也是，换成我也硬气……”
“安静。”
章伯言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所有人立刻闭嘴。
章伯言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长老。
他扫了一眼台下。
“规则都知道了？”
“知道。”
众人应声。
“那就出发。”
他挥了挥手。
“三天后，活着出来的，按杀诡数量排名。”
“前十六名，获得正赛资格。”
“至于完不成任务的——”
他顿了顿。
“活着出来也算赢。”
众人开始往幻诡林入口走。
洛行云也走。
走了几步，被人叫住。
“洛哥！”
周元礼追上来。
“我跟你一起！”
“元礼！”
周元凯冲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压低。
“你……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
周元礼甩开他的手。
“洛哥救过我的命！”
“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去送死！”
周元凯看着弟弟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必须拦住他。
哪怕被恨，也得拦。
“他抽到的是厉诡级。你跟着去，我怕你回不来。”
周元礼愣住了。
他看着周元凯。
看着哥哥眼里的担忧。
那种害怕失去亲人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因为那是从小到大，哥哥看他的眼神。
“哥……”
“我知道。”
周元凯打断他。
“他救了你，我欠他一条命。但这不一样。厉诡级，谁沾谁死。
你去了，帮不上忙，只会让他分心。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回不来。”
周元礼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他转头看向洛行云。
“洛哥……”
洛行云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哥说得对。我一个人，还有机会。带着你，两个人都得死。”
周元礼咬着牙。
“可你救过我……”
“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你跟着。”
洛行云说。
“好好活着，等我出来。”
他转身朝幻诡林入口走去。
一个人。
身后，是周元礼复杂的眼神，周元凯愧疚的低头。
“洛行云。”
一个声音叫住他。
他回头。
司烛站在人群边缘。
“活着回来。一定。”
她说。
洛行云点了点头。转身踏入密林。
就在他踏入的那一刻，密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厉诡级，在等他。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赵无咎笑了。
“开始了。厉诡级在欢迎他。”
周元礼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周元凯拍了拍他的肩膀。
“相信他。他能从暗隙活着出来，也许，这次也能。”
司烛的手指，掐进掌心。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那道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