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移动。”
孙炎脸色发白。
“朝我们这边？”
“不一定。”
洛行云说。
“但我们得走。”
三人立刻收拾东西，往相反的方向跑，跑了半个时辰。
嘶吼声渐渐远了。
他们停下来，大口喘气。
“呼……吓死我了……”
孙炎瘫坐在地上。
“厉诡级，光是声音就这么可怕……”
洛行云没有说话。
他胸口那根骨头，还在发烫。
不是警报，是另一种感觉。它在等什么。
傍晚。
三人找了个地方扎营。
洛行云守夜，孙炎和林霜休息。
夜里很静，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洛行云忽然站起来。
他听见了脚步声。不是诡异。
是人，很多人。
“谁？！”
他低喝。
草丛里，走出五个人。
为首的，还是赵成。
身后跟着王铁、孙狗，还有两个陌生面孔。
“哟，真巧。”
赵成笑了。
“又见面了。”
洛行云握紧剑。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
赵成说。
“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厉诡级，在东边。我们刚才去看了一眼，啧，那东西，真他妈吓人。
浑身缠着锁链，走一步地上就冒黑气。我们有个兄弟，跑慢了一步。被它抓住，撕成两半。上半身和下半身，隔了十几丈，肠子拖了一地。”
身后的孙狗他们笑起来，笑得很难听。
洛行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们把厉诡级引过来了？”
“对。”
赵成说。
“反正你抽到的是它，早晚要见。我们帮你提前见面。不用谢。”
“它现在离这里多远？”
“大概一刻钟吧。”
赵成掐着手指算了算。
“以它的速度，一刻钟后就能找到你。”
孙炎和林霜被吵醒。走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林霜怒道。
赵成转头看她，上下打量。
“哟，还有个女的？长得还行。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留在这儿，待会儿连尸体都找不全。”
林霜气得浑身发抖，孙炎挡在她前面。
“别太过分！”
“过分？”
赵成笑了。
“我们这是在帮你们认清现实。厉诡级来了，都得死。早死晚死的区别。”
他看了一眼洛行云。
“尤其是你。开灵二阶，还想活着出去？做梦呢？”
他转身，招呼同伴离开，走之前，回头对洛行云说：
“一刻钟，好好享受。对了，你那妹妹，我们会替你照顾的。从头到脚，每一寸都照顾到。放心。”
他们消失在夜色里，笑声还在回荡。
洛行云站在原地，握着剑，手指捏得发白。
孙炎冲过来。
“我们快跑！往反方向跑！来不及了。”
洛行云说。
“一刻钟，厉诡级的速度，我们跑不掉。”
“那怎么办？！”
林霜的声音在发抖。
洛行云沉默了两秒。
“你们走。”
“什么？”
“你们往反方向跑。我引开它。”
“不行！”
林霜抓住他的袖子。
“你会死的！”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远处涌来。
像潮水。
像山崩。
像有一万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林霜的腿软了，她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这是什么……”
孙炎也脸色惨白，他比林霜强一点，还能站着。
但腿在抖。
“厉诡级……真的是厉诡级……光是气息……就让人动不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厉诡级是死亡代名词。
为什么化晶境才能正面硬刚。
他们灵海境低阶，在这种东西面前，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林霜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救他……但我动不了……”
孙炎拉着她。
“走……快走……留下来也是死……他……他让我们走，就是不想我们陪葬……”
两人跌跌撞撞，往反方向逃。
身后，那股气息越来越浓。
越来越近。
洛行云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朝厉诡级的方向走去。
洛行云走了半刻钟。
厉诡级的气息，异常浓郁。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有停。
终于，他看见了。
前方的密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树叶变黄、变黑、化作粉末；树干腐朽、倒塌；地面渗出粘稠的黑气。
黑气中，一道枯槁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老妇。
不，那曾经是一个老妇。
现在，它是一具会动的干尸。
皮肤像风干的树皮，贴在骨架上。头发稀疏，灰白相间，沾满了黑色的粘液。
它浑身缠绕着漆黑的锁链。锁链从它的肩胛骨穿进去，又从肋骨穿出来。锈迹斑斑的铁环，勒进干瘪的皮肉。
每走一步，锁链哗啦作响。
每响一声，脚下的黑气就涌得更浓。
它的嘴角，挂着半截手指，还在咀嚼。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它的身后，拖着十几具尸体。
有人形的，也有诡异的。尸体残缺不全。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只剩上半身；有的头颅被捏碎，脑浆和血混在一起，拖出长长的痕迹。
其中几具尸体上，还穿着灵院外门的制服。
那是今天进来的弟子。昨天还活生生的，现在只剩一堆烂肉。它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利品”。
然后抬起一只枯槁的手，抓住一具尸体的脑袋。
“咔嚓——”
脑袋碎了。
它把手伸进去，掏出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咀嚼，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洛行云的胃，剧烈翻涌。
那是人。
那是昨天早上还在演武场站着的同门。
死之前，可能还在惨叫。
可能还在求饶。
可能喊着“救命”。
但没人能救他们。
厉诡级抬起头，“看”向他
没有眼睛。眼眶里是两团蠕动的黑气。
但洛行云知道，它在“看”。
而且“看”得很清楚。
“你……”
它开口了，声音沙哑。
“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洛行云握紧剑。
“什么味道？”
“骨头。”
它说。
“我讨厌那种味道。”
它抬起手，一爪拍来，快得根本看不清。
洛行云横剑格挡。
“铛——！！！”
巨力传来。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断一棵树，撞断一棵树，又撞断一棵树。
第三棵树，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吐血，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那一爪，要不是剑骨自动护体，他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