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子拍下。
洛行云翻滚躲开，地面被拍出一个大坑。
洛行云刚爬起来，厉诡级又一爪拍来。
他咬牙迎战，一剑一剑硬扛。
每一次碰撞，他都感觉骨头在响。
但他不能退。
退了，两个人都得死。
没人注意到，周元礼已经悄悄绕到了厉诡级的侧后方。
他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呼吸。
借着树木的阴影，一步一步。
厉诡级正疯狂攻击洛行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正面。
它根本没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周元礼的手里，捏着三张困灵符。
他盯着厉诡级的后背。
等着。
等着那个最好的时机。
洛行云看见了，他咬紧牙关。
不退反进。
主动迎上厉诡级的爪子。
“来啊！！！”
他嘶吼，一剑斩在黑爪上，剑光炸开。他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但成功吸引了厉诡级的全部注意力。
就是现在！
周元礼从阴影中冲出，无声无息。三张符箓，狠狠拍在厉诡级背上。
“嗡！！！”
金光炸开。
比太阳还亮。
无数道光链从符箓中涌出。
缠住厉诡级，缠得死死的。
厉诡级怒吼，疯狂挣扎。
但三张符的力量，让它动弹不得。
“成了！”
周元礼这才破口大骂。
“我去你妈的！你这**！刚才哭得跟真的一样！老子差点都被你骗了！现在看谁骗谁！！！”
洛行云已经冲了上去。
诛邪剑上，暗金色的光芒暴涨到极致。
阿诚的剑意，全面激发。
他冲向厉诡级，剑尖对准心口。
厉诡级在光链中疯狂挣扎。
它看着那柄剑，看着剑身上的字。
忽然，它不动了。
它“看”向洛行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杀意，是别的什么。
光链开始崩断。
一根。
两根。
三根。
来不及了。
洛行云的剑，已经到了。
“噗！”
剑刺入心口。
就在剑刺入的瞬间，厉诡级的身体忽然一颤。
它没有反击，只是“看”着剑身上的字。
“阿……诚……”
它喃喃着，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温柔。
它眼中的黑气，开始散去，露出了一双眼睛。
不是厉诡级的眼睛。
是人的眼睛。
清澈的，温柔的。
像很多年前，那个在槐树下给阿诚擦血的女孩。
“阿诚……”
它又喊了一声。
“你……来接我了吗……”
洛行云愣住了。
他握着剑，没有动。
厉诡级的身体开始崩解，从心口开始，一寸一寸，化作黑烟。
但它没有痛苦。
它只是看着虚空中的某个地方，看着那里。
笑了。
“我看到你了……”
它喃喃。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穿着那件破衣服……一点都不好看……但……是我最喜欢的……”
眼泪流了下来，不是黑色的。
是清澈的。
人类的眼泪。
“对不起……”
它说。
“杀了那么多人……让你等了那么久……我来了……这次……再也不分开了……”
黑烟散尽，只剩一堆枯骨，和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微光。
像有人在回应。
洛行云站在原地，看着那堆枯骨，看着那枚落在地上的发簪。
是桃花的形状。
虽然已经锈迹斑斑，但他能想象，很多年前，它插在一个女孩发间的样子。
那个女孩，笑得比桃花还好看。
他蹲下，捡起那枚发簪，擦干净，收进怀里。
身后，周元礼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堆枯骨，沉默了很久。
“她最后……看到阿诚了吗？”
洛行云点头。
“看到了。”
周元礼沉默。
然后说：
“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她刚才那演技……真他妈绝了。哭成那样，我还以为真能和平收场。结果转头就翻脸。**演白莲，一套一套的。”
洛行云看了他一眼。
“那你刚才骂得也挺爽。”
周元礼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
“是挺爽的。骂完她，我哥的仇就报了。我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洛行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他说。
“先把你哥带回去。”
两人转身，回到裂缝边缘。
周元凯的尸体，躺在那里，胸口一个血洞，脸上却带着笑。
周元礼跪下来，看着哥哥的脸，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牙。
然后伸手，把哥哥抱起来，背在背上。
“哥……”
他轻声说。
“回家了。”
洛行云站在旁边，没有帮忙。他知道，这是周元礼该做的事。
两人互相搀扶。
周元礼背着哥哥的尸体，一步一步，朝幻诡林出口走去。
身后，那堆枯骨在晨光中，渐渐化作尘土。
风吹过，散了。
幻诡林出口。
第三天清晨。
阳光洒在林间空地上，陆续有人出来。
有的浑身是伤，有的少胳膊少腿，有的被抬出来的。
赵无咎早就出来了。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抱胸，神色倨傲。
身后跟着几个外门弟子，正一脸谄媚地恭维着。
“赵师兄这次收获肯定第一！”
“那还用说？赵师兄灵渊境，杀怨灵级跟玩一样！”
“我听说赵师兄杀了五只怨灵级，十几只游魂！”
“五只怨灵？那不得50分？加上游魂，至少60多分！”
“60多分？第一稳了！”
赵无咎嘴角微微勾起。
“怨灵级五只，游魂级十二只。总分62。”
周围一片惊叹。
“62分！天呐！”
“这谁比得过？”
“赵师兄肯定第一！”
赵无咎享受着众人的恭维，目光却时不时扫向林口。
洛行云还没出来。
那个开灵二阶的废物。
抽到厉诡级的倒霉蛋。
应该死了吧。
他想着。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洛行云呢？”
有人问。
“还没出来？”
“死了吧。”
“那可是厉诡级。”
“开灵二阶，怎么可能活着。”
“不一定。”
有人说。
“周元凯周元礼兄弟去找他了。周元凯可是灵海六阶。说不定能救他。”
赵无咎冷笑。
“灵海六阶？在厉诡级面前，就是送死。他们三个，全得死。”
话音刚落。
林口忽然有了动静，所有人转头看去。
两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不，是三个人。
其中一人背上，还背着一具尸体。
他们浑身浴血，衣衫褴褛，每走一步，地上都留下一个血印，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洛行云？！”
“周元礼？！”
“他们还活着？！”
全场哗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