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洛行云。
盯着他手里的剑。
那柄剑，不是之前的破木剑。是一柄崭新的剑，剑身上刻着两个字。
“诛邪”。
“周元凯呢？”
有人问。
但话刚出口，那人就看见了。
周元礼背上，那具浑身是血的尸体，胸口的血洞，还有脸上那抹笑。
周元礼沉默了很久。
“死了。”
他说。
“为了伤那只厉诡级，燃尽了精血。”
全场死寂。
“但他伤了它。”
周元礼抬起头。
“九十九剑。每一剑都刺中了，它身上有一百多道伤口，都是我哥留下的。”
有人不信。
但看着周元礼的表情，没人敢问。
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人搀扶着一个断臂少年，跌跌撞撞走来。
“孙炎？！”
有人惊呼。
“他的手……”
孙炎脸色惨白，左臂齐肘断掉，断口处缠着破布，血还在往外渗。
林霜扶着他，满脸泪痕。
“是赵成！”
林霜嘶吼。
“是赵成那个畜生！”
所有人看向赵成。
赵成刚和几个跟班从林口出来，正靠在树干上，叼着根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听见林霜的指控，他嗤笑一声。
“哟，这不是那两个废物吗？怎么，手断了？活该啊。”
“你！”
林霜浑身发抖。
“你们抢我们的东西！”
“孙炎保护我，你们就打他！”
“赵成……赵成亲手砍断了他的手！”
“然后……然后把那只手……”
她说不下去了。
“然后怎么了？”
有人问。
孙炎咬着牙，一字一句：
“他把我的手……扔给了诡异。当着我的面，看着诡异吃掉。他还笑。他说‘让你们帮洛行云，这就是下场’。”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看向赵成的目光，都变了。
赵成却无所谓地耸耸肩。
“证据呢？”
“你们两个废物，空口白牙就想诬陷我？”
他指了指身后的人。
“王铁，孙狗，你们看见我砍他手了吗？”
王铁和孙狗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自己不小心被诡异咬断的，关我们什么事？”
赵成摊手。
“看，没人证。”
他嬉皮笑脸地看着孙炎。
“你那手，分明是自己喂了诡异，关我屁事？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孙炎气得浑身发抖，林霜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够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赵无咎走出来，站在赵成身边。
“你们说赵成砍了孙炎的手，有证人吗？”
林霜愣住了。
“我……我就是证人！我亲眼看见的！”
“你是他同伴。”
赵无咎冷笑。
“你的证词，不作数。”
孙炎咬牙。
“还有其他人看见了！那几个——”
他目光扫向人群，但那些被他看到的人，纷纷低下头。
没有人敢站出来。
赵无咎笑了。
“看，没人。你们两个，分明是血口喷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洛行云。
“和洛行云这种人待久了，满嘴谎话，也正常。”
洛行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
赵无咎往前走了一步。
“你这种人，走到哪，哪就有事。你救的人，被砍手。帮你的人，死了。
你自己呢？
抽到厉诡级，还能活着出来。谁知道你是怎么活的？”
他冷笑。
“说不定是跪下来求那只厉诡级，让它放过你？”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对啊……他怎么活的？”
“开灵二阶，杀厉诡级？太假了吧……”
“不会是周元凯帮他杀的，然后他捡漏吧？”
“周元凯都死了，他怎么活着？说不定真有问题……”
周元礼怒不可遏。
“你他妈——！”
“周元礼。”
洛行云拦住他。
他看着赵无咎，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说完了？”
赵无咎眯起眼。
“怎么？不服？”
“不服就来啊。我灵渊境，你开灵二阶。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你。但我不会。”
他笑了。
“我会慢慢看着你。看你还能蹦跶几天。等你落单的时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洛行云没说话。
他只是转身，走向统计处，把东西放在桌上。
统计人员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这是……”
“厉诡级核心。”
洛行云说。
“杀了。”
全场再次死寂。
那颗核心，拳头大小，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息。
是真的厉诡级核心，做不了假。
赵无咎的笑容，彻底僵住。
“不可能……你开灵二阶，怎么可能……”
“周元凯伤的。”
洛行云打断他。
“我补的最后一剑。”
“有问题？”
赵无咎语塞。
“就算这样——”
他咬牙。
“你们杀了厉诡级，也得有证据！幻诡林有记录符篆！”
洛行云点头。
“那就查。”
统计人员连忙去调记录符篆。
很快，结果出来了。
“记录显示——”
他咽了口唾沫。
“厉诡级，确认死亡。致命一击来自洛行云。”
全场哗然。
赵无咎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周元礼忽然冲过来，一把抓住赵成的衣襟。
“你他妈说！孙炎的手，是不是你砍的！”
赵成被他揪着，却不慌不忙。
“哟，周元礼，你哥刚死，就这么大火气？”
他伸手拍了拍周元礼的脸。
“冷静点，废物。你说我砍的，证据呢？没证据，你敢动我？”
他笑了。
“我赵家的人，你动一下试试？”
周元礼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敢动手。
赵成说得对。
没证据，他动不了。
赵成推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
“乖，听话。回去给你哥收尸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周元礼眼眶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洛行云走过来，拉开周元礼，看着赵成。
“这笔账，我记着。你的命，也记着。早晚收。”
赵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威胁我？我好怕怕哦。”
他装模作样地拍拍胸口。
“你一个开灵二阶，拿什么收我的命？靠那个死鬼周元凯？”
“他尸体都凉了。”
王铁和孙狗也跟着笑起来。
洛行云没再说话，只是看了赵成一眼。
那一眼，让赵成的笑，忽然顿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脊背有点发凉。
“……神经病。”
他嘟囔了一句。
转身钻进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