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铁之精。”
老头说。
“千年寒铁，千锤百炼，才能提炼出的那一点精华。有了它，可以强行熔铸断口。不需要她来。”
洛行云握紧剑柄。
“这东西哪里能找到？”
“北境。”
老头说。
“冰原深处，有座废弃的矿坑。传闻那里出产寒铁。但有没有提炼好的精华，得你自己去找。”
他顿了顿。
“不过，就算你找到了寒铁之精，也只能让剑恢复形状，恢复不了灵性。想要灵性，还是得她来。”
洛行云沉默。
“你妹妹现在这样，就算来了也没用。”
老头忽然说。
“醒着，才有用。睡着，只能算一半。但一半，也比没有强。”
他看着洛行云。
“所以你的路只有一条，去北境，找到寒铁之精。带回来。然后，等她醒了，带她来。两样都齐了，我给你修成最好的。少一样，你就只能用那把没灵性的剑。自己选。”
洛行云握紧剑柄。
“我选好了。”
老头摆摆手。
“滚吧。等你从北境回来再说。”
洛行云转身走了出去。
司烛跟出来。
“那老头……脑子绝对有病。一会儿让跪，一会儿不让跪。他到底想干什么？”
洛行云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剑柄。
两人往回走。
刚走到灵枢阁门口，一个传讯弟子匆匆跑来。
“司烛师姐！锁灵阁急令！”
司烛接过信笺，扫了一眼。
眉头微微皱起。
洛行云看着她。
“怎么了？”
“有任务。”
司烛说。
“北境边境，出现诡异异动。”
“需要派人去调查。”
她顿了顿，看着洛行云。
“刚才老头说的寒铁之精，是不是在北境？”
洛行云点头。
“是。”
司烛笑了。
“那巧了。要不要跟我去？顺路。”
洛行云愣了一下。
“我？”
“对。”
司烛说。
“你杀了厉诡级，虽然靠了外力，但实战经验够了，正好缺人手。而且，你不是要找寒铁之精吗？自己去，还是跟锁灵阁的队伍去？”
洛行云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够你准备吗？”
“够。”
司烛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
“三天后，后山门口见。别迟到。”
洛行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动。
“谢谢。”
深夜，赵无咎的院子里。
赵成、王铁、孙狗三人围坐在一起。
“赵师兄，那小子要跟司烛去北境。”
赵成说。
“这是个好机会啊。”
赵无咎端着茶杯。
“你想怎么做？”
“跟上去。”
赵成阴笑。
“让他们在路上，出点‘意外’。”
赵无咎沉默了两秒。
“司烛在，你动不了手。”
“我知道。”
赵成说。
“但我们可以等。等他们落单。到时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赵无咎看着他。
“别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
赵成笑了。
“我有数。”
后山门口。
洛行云到的时候，人都到齐了。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五个人站在不远处，形态各异，像一幅画。
司烛站在最前面。今天她换了身利落的劲装，玄色衣料上有暗红色的纹路，两条双马尾垂在肩侧，赤霄剑悬在腰间。
她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磨蹭什么呢？就等你了。”
洛行云看了她一眼。司烛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生得小巧，五官精致，但总是绷着一张脸，让人不敢亲近。不过洛行云和她相处久了，知道她只是嘴硬心软。
有时候她生气起来，双马尾一甩，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一只炸毛的兔子。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
“你笑什么？”司烛瞪他。
“没什么。”洛行云移开目光。
司烛旁边站着一个娇小的少女。
那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在这冰天雪地里格外显眼。
她看起来十四岁左右，身高刚过一米五，眉眼弯弯，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明明年纪不大，却发育得相当好，鹅黄色长裙被撑得鼓鼓的，显得腰肢更加纤细。
洛行云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
那少女已经蹦蹦跳跳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两圈：“你就是洛行云？原来长这样啊！我还以为三头六臂呢！”
洛行云往后退了一步。
少女伸出小手：“我叫沈念！锁灵阁执剑使，司烛的闺蜜！我俩从小一起长大！”
洛行云伸手握了握。沈念的手很小，但掌心有练剑磨出的茧，握力还挺大。
沈念收回手，忽然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开灵九阶？”
洛行云微微一怔。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沈念眨眨眼，笑得毫无芥蒂，“而且司烛姐带回来的人，肯定有本事。修为嘛，慢慢来就行，你看我们队里，哪个不是从底下爬上来的？”
她说着，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灵渊巅峰，差一步化晶！”
洛行云愣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少女，修为竟如此惊人。
沈念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天才！司烛是化晶境，我是灵渊巅峰，我俩加一块，谁敢惹？”
司烛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吹了，赶路要紧。”
洛行云看了司烛一眼，又看看沈念，心里冒出两个字：反差。
司烛话少、酷飒、能动手绝不吵吵。沈念则话多、活泼、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跟你唠一遍。这两个人能成为闺蜜，也是神奇。
不过仔细想想，司烛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神里没有半点不耐烦。
她对沈念，是真的纵容。
那边还站着三个人。
一个高大魁梧的少年，浓眉大眼，国字脸，穿着一身厚实的皮袄，腰上挂着一柄重剑。那剑比普通剑宽了一倍，看起来就沉得要命。
他正对着身边一个清冷的少女喋喋不休：
“清寒你冷不冷？这边风大，我给你挡着点。饿不饿？我带了干粮，肉干，还有你爱吃的果脯。渴不渴？我水囊里还热着呢……”
那少女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五官清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她的身材高挑，一双腿又长又直，站在雪地里像一株孤傲的寒梅。
她默默接过少年递来的围巾，围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又拿了一条，踮起脚给那少年围上。
少年傻笑：“清寒你真好。”
少女别过脸去，耳根却红了。
洛行云：“……”
司烛在旁边小声介绍：“那个话多的叫秦烈，灵渊一阶，北境本地人，武器是重剑‘破山’。”
她顿了顿，“他旁边那个叫叶清寒，灵渊二阶，冰系灵术专精，武器‘寒霜’。他俩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加入锁灵阁。”
沈念凑过来补充：“秦烈那个傻子，喜欢叶清寒喜欢得要死，但就是说不出口。只会用行动表示。给人家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生怕她渴着饿着冻着。”
洛行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一个人。那人站在最后面，离其他人至少三丈远，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灰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颓废气息。腰间挂着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剑，剑鞘上落着灰，像是很久没擦过。
“那是顾尘。”司烛说，“灵渊三阶，剑术天才。”
她顿了顿，似乎想多说几句，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他就那样，你习惯就好。”
沈念忽然凑到洛行云耳边，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你知道他幻诡林拿了多少分吗？”
洛行云看她。
“13分！”沈念眼睛亮晶晶的，“刚好第十六名！多一分都没有！”
洛行云愣了一下。
“你猜他是运气好还是故意的？”沈念继续八卦，“我可是打听到了，他之前每次任务都是卡着及格线完成。有一次明明可以多杀一只怨灵级，他愣是收手不打了，说‘杀多了下次任务会更难，麻烦’。”
洛行云看向顾尘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灵渊三阶的剑术天才，却只拿13分。
这恐怕不是实力不够，是懒得拿高分。
这人……
“有意思吧？”沈念笑得眉眼弯弯，“我观察他很久了，他绝对有问题！不过你别告诉他，他嫌我烦。”
洛行云点点头，心里记住了这个人。
司烛拍了拍手：“行了，都认识了吧？出发！”
她看向洛行云，难得解释了一句：“这次任务挺危险，我特意找了几个靠谱的。沈念你认识了，秦烈和叶清寒是北境本地人，熟悉地形。顾尘……”
她顿了顿，“顾尘虽然懒，但靠谱。”
顾尘在远处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
六人踏上了北上的路。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被风吹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