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冰原，比想象中还要荒凉。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寒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子。
洛行云裹紧了身上的厚袍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后面。
他第一次来北境，对这种极端的气候还不太适应。
秦烈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给大家介绍：“这边是东边，那边是西边，那边是寒渊狱的方向。我小时候跟我爹来过一次，那时候可热闹了，还有商队……”
叶清寒走在他旁边，一言不发，但每次秦烈说得太兴奋跑偏方向，她就会伸手拉他一下。
秦烈被拉回来，继续憨憨地笑，完全不在意。
洛行云注意到叶清寒走路的姿势。她腿长，步子迈得大，但在雪地上走起来却轻盈无声，像一只雪狐。
沈念跟在洛行云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手舞足蹈，鹅黄色长裙在风中飘动，胸前的弧度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洛行云尽量不往那里看，但余光还是不小心扫到，只好移开目光盯着脚下的雪。
“表……哦不对，洛行云，你今年多大？”
“十四。”
“十四？那咱俩同岁！不过你几月生的？”
“三月。”
“我八月！那我比你大！你以后叫我念念姐！”
洛行云没接话。
沈念也不在意，继续说：“你妹妹真的在睡觉吗？她长什么样？好看吗？我听说终焉圣体可厉害了，是不是真的？”
洛行云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她。
沈念被他看得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我就是话多，管不住嘴！”
洛行云沉默了两秒，继续往前走。
“没事。”他低声说。
沈念松了口气，但这次学乖了，没有再问关于妹妹的事。但她还是闲不住，又开始问别的：“你那把剑是哪儿来的？看起来好特别！能给我看看吗？”
洛行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诛邪剑递给她。
沈念接过来，仔细端详。剑身修长，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芒，剑柄上刻着“诛邪”。
“好剑。”沈念眼睛亮晶晶的，“这剑有灵性，我能感觉到。”
她把剑还给洛行云，忽然压低声音：“这剑的主人，是不是已经……”
洛行云点头。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不过你能带着他的剑，说明他认可你。挺好的。”
洛行云看了她一眼，心里对这个话多的小丫头印象好了几分。
司烛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
她今天穿的劲装领口紧束，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风吹起她的发梢，双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她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透着关切。
洛行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像一只在雪地里行走的兔子。
白白的，小小的，看着冷，其实毛茸茸的。
“你看什么呢？”司烛忽然回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洛行云移开眼：“没什么。”
司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顾尘走在最后面，像幽灵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了半天，秦烈忽然停下来，指着远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山峰：“那边就是寒渊狱的方向。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要走三天。”
司烛点点头：“那就继续。今晚找个地方扎营。”
傍晚时分，众人在一处避风的冰丘后扎营。
秦烈主动守夜，叶清寒默默坐到他旁边。
秦烈说：“清寒你去睡吧，我一个人就行。”
叶清寒摇头，继续坐着。月光照在她修长的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沈念钻出帐篷，跑到洛行云身边：“你睡不着？”
洛行云点头。
沈念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夜空，忽然说：“我听说你在幻诡林杀了厉诡级？”
洛行云没说话。
“你怎么杀的？”沈念好奇，“你才开灵九阶诶！我灵渊巅峰都不敢说能杀厉诡级！”
洛行云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我一个人。”
沈念眨眨眼，等着下文。
洛行云没有继续说。他不想提周元凯的死。
沈念也没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说，你很厉害。我记住你了。”
洛行云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沈念的笑脸格外灿烂。
她生得明艳，又爱笑，让人看着就心情好。只是那胸前的弧度实在引人注目，洛行云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
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那边有人跟着你们。”
两人回头，看见顾尘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靠在帐篷上，闭着眼睛。
洛行云皱眉：“有人跟踪？”
顾尘点头：“从出发开始就跟到现在。五个人，三个废物，两个……还行。”
沈念紧张起来：“是千面圣殿的人？”
顾尘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懒得猜。”
洛行云握紧诛邪剑：“我去看看。”
“不用。”顾尘说，“他们没动手的意思，应该是在等机会。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他说完，转身钻进帐篷。
沈念和洛行云对视一眼。
远处，黑暗中，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盯着这边。
洛行云收回目光，对沈念说：“你也去睡吧。”
沈念点点头，钻进帐篷。
洛行云站在雪地里，看着远处的黑暗，握紧了剑柄。
远处，一座冰丘后面。
赵成、王铁、孙狗三人缩成一团，冻得嘴唇发紫。
王铁搓着手，牙齿打颤：“成……成哥，咱到底要……要跟到什么时候？这鬼地方，冻死个人！”
赵成瞪他一眼：“急什么？我提前三天来踩过点，知道他们必走这条路。那条冰裂区是去寒渊狱的必经之地，跑不了。”
孙狗缩在后面，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队伍发呆。
王铁凑近赵成：“成哥，你说他们去北境是干啥？真的是找宝贝？”
赵成冷笑：“不然呢？大老远跑来这鬼地方，总不会是旅游。我打听过了，那个洛行云在铸剑阁待了一下午，出来之后脸色就不对。肯定是接了什么任务。”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记点。
“这片区域，有三处废弃矿坑。我找人问过，其中一处出产寒铁矿。那东西值钱得很，一块原石就能换几百灵石。”
王铁眼睛亮了：“成哥是想截他们的胡？”
赵成得意：“不只是截胡。那个洛行云身上有好东西——他那把剑，还有他体内的东西，赵师兄都想要。咱们要是能弄到手，回去之后，赵师兄肯定重用咱们。”
孙狗小声问：“可他们那么多人，咱三个……”
“怕什么？”赵成打断他，“我早就想好了。他们要去寒渊狱，肯定得路过那片冰裂区。我已经在那布置好了。”
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阴冷的笑：“留声符，提前三天埋的。等他们经过，听到求救声，肯定会下去查看。那片冰裂下面有个天然冰洞，冰锥多得要命，只要进去就别想轻易出来。”
王铁竖起大拇指：“成哥高明！”
孙狗低着头，脸色发白，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赵成瞥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他继续盯着远处的队伍，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等着吧，好戏就要开始了。”
他们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更远的地方，还有几道戴着面具的黑影，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黑影低声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另一个黑影问：“那几只虫子怎么处理？”
“不急。”为首的面具人冷笑，“让他们先蹦跶。等他们找到寒铁之精，再一起收拾。”
几人消失在风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