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罩的瞬间，洛行云感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里面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没有风雪，没有严寒，只有淡淡的封印气息在空气中流动。
寒渊狱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宏伟。
无数通道纵横交错，两侧是一间间冰封的牢房。
透过冰层，能看到里面扭曲的黑影。
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贴在冰壁上，有的在不断撞击冰层，发出沉闷的响声。
洛行云走过一间牢房时，里面的黑影忽然安静下来，贴到冰层上，露出一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没有眼睛，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嘴，对着他无声地张合。
洛行云脚步一顿。
“别看。”霍云霆的声音传来，“看久了，会被记住。”
洛行云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霍云霆边走边介绍：“寒渊狱共有七层。我们现在在第一层，关押的都是游魂级和部分怨灵级。越往下越危险，第七层封印着三只凶煞级，还有二十多只厉诡级。”
秦烈问：“霍叔，它们老实吗？”
霍云霆沉默了一下：“暂时老实。但最近有人盯上这里了。”
众人心中一紧。
“三天前，外围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霍云霆说，“应该是千面圣殿的人。他们想干什么，我还在查。”
司烛皱眉：“会不会是冲着封印来的？”
霍云霆点头：“很有可能。所以这段时间，所有人都要打起精神。”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六人：“你们来得正好。我需要人手帮忙巡逻。”
秦烈问：“那我们做什么？”
霍云霆看着他：“你们六人负责外围巡逻。我和老队员加强内部防守。”
秦烈不满：“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吗？”
霍云霆笑了：“年轻人，活着才能打架。”
叶清寒拉了拉秦烈的袖子。秦烈立刻乖了：“好好好，听你的。”
霍云霆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
他继续往前走，众人跟在后面。
走到一处分叉口时，洛行云忽然问：“霍前辈，您知道寒铁之精在哪里吗？”
霍云霆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寒铁之精？你要那个干什么？”
洛行云沉默了一秒：“修剑。”
霍云霆看了他腰间的诛邪剑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冰原深处，有座废弃的矿坑。传闻那里出产寒铁。但有没有提炼好的精华，得你自己去找。”
洛行云眼睛一亮：“那矿坑在什么位置？”
霍云霆摇头：“地图上没有标注，只能靠打听。不过北境本地人应该知道。秦烈，你知道吗？”
秦烈挠头：“我好像听我爹提过，但具体位置……得回去问问村里老人。”
霍云霆点头：“等这次事情结束，你带他去看看。”
秦烈拍胸脯：“没问题！”
洛行云心里一松，朝霍云霆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霍云霆摆摆手，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议事厅里，已经坐着七八个人。他们都是北境分部的成员，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气息沉稳。
霍云霆在主位坐下，示意六人坐在旁边。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他开门见山，“千面圣殿的人可能盯上寒渊狱了。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分成三组，轮流巡逻。一组负责外围，一组负责内部，一组随时待命。”
他看向司烛：“你们六人负责外围巡逻，从明天开始。”
司烛点头：“明白。”
霍云霆站起身，走到洛行云面前：“寒铁之精的事，等事情结束再说。这几天你先熟悉地形，别乱跑。”
洛行云点头。
霍云霆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洛行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洛行云愣了一下：“洛行云。”
霍云霆点点头，推门出去。
门关上后，沈念凑过来小声说：“霍叔对你挺上心的。”
洛行云没说话，只是想着那座废弃的矿坑。
冰原深处……
等事情结束，一定要找到。
夜里。
寒渊狱的夜晚比外面安静得多。没有风声，没有诡异的嘶吼，只有封印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房间分配出了点小问题。
“我就睡这儿。”顾尘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床。
沈念瞪大眼睛：“那是我的房间！”
顾尘打了个哈欠：“哦，那我睡门口。”
“你睡门口我怎么进去？”
“那不关我的事。”
沈念气得跳脚，拉着司烛告状：“你看他！”
司烛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表情：“他说的也没错，他睡门口，你确实进不去。”
沈念：“？？？你到底站哪边？”
秦烈凑过来，热心肠地出主意：“要不你们俩挤一挤？反正床够大……”
话没说完，被叶清寒默默拽走了。
顾尘看了秦烈一眼，难得开口：“你闭嘴。”
秦烈委屈地看向叶清寒，叶清寒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活该”。
沈念气得直跺脚：“凭什么我要跟他挤！他自己不会找别的地方睡吗？”
顾尘懒洋洋地回答：“别的地方太远，懒得走。”
沈念：“……”
秦烈又凑过来：“要不你睡我们那边？我和清寒可以……”
叶清寒再次默默把他拽走。
这次拽得更用力了。
秦烈一边被拽一边还回头喊：“我是好心！好心！”
陆秋雨从阴影中走出来，看了众人一眼，淡淡开口：“别吵了。房间够，分配一下就行。”
她指了指顾尘：“你，睡最里面那间。”
顾尘皱眉：“太远。”
陆秋雨面无表情：“走过去，十步。”
顾尘想了想，打了个哈欠：“算了，太麻烦，我还是睡门口吧。”
陆秋雨看了他两秒，忽然说：“那间离食堂近，明天早饭不用多走路。”
顾尘眼睛微微睁开一点：“真的？”
陆秋雨点头。
顾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沈念说：“你房间不错，明天我再来。”
沈念：“你敢！”
顾尘已经走远了。
秦烈在旁边憋着笑，被叶清寒看了一眼，立刻憋回去。
司烛走过来，揉了揉沈念的头：“行了，别气了。他就那样。”
沈念鼓着脸：“他就是故意的！”
司烛笑了：“那你下次也故意一次。”
沈念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道理！明天我趁他睡觉，把他头发剪了！”
司烛：“……”
秦烈：“你认真的？”
沈念哼哼两声：“当然是开玩笑的。”
叶清寒难得开口：“他头发本来就很乱，剪了也看不出来。”
众人一愣，然后笑出声。
秦烈笑得最大声，被叶清寒看了一眼，立刻收敛。
陆秋雨看着这群年轻人，嘴角微微动了动，转身离去。
司烛伸了个懒腰：“行了行了，都去睡吧。明天还要巡逻。”
众人各自回房。
洛行云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明明才认识几天，却像是认识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来北境的目的：找寒铁之精，修剑。
但现在，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房。
洛行云睡不着，一个人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的平台上。
平台上积着薄薄一层雪，月光洒在上面，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是无尽的冰原，近处是连绵的建筑群。
他站在平台边缘，看着远方发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洛行云回头，看见霍云霆走过来。
“睡不着？”霍云霆站在他旁边，同样看着远方。
洛行云点头。
霍云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妹妹还好吗？”
洛行云愣住：“前辈知道？”
“司烛说的。”霍云霆笑了笑，“那丫头话少，但说起你的时候，话还挺多。”
洛行云沉默。
霍云霆继续说：“终焉圣体，我听说过。当年我妻子也研究过这方面的古籍，她说那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洛行云转头看他。
霍云霆的眼神变得悠远：“我妻子也是锁灵阁的执剑使。十年前，北境发生了一场大灾变，她为了保护那些年轻人，死在了冰原上。”
洛行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云霆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递给他看。玉佩上刻着两个字：守护。
“这是她留给我的。”霍云霆说，“她说，守护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
他把玉佩收起来，拍了拍洛行云的肩膀：“你妹妹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你在守护她。好好珍惜。”
洛行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霍云霆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了，明天巡逻的时候小心点。最近外面不太平。”
洛行云点头。
霍云霆摆摆手，消失在门后。
洛行云站在平台上，看着远方。
月光下，冰原上一片寂静。
他转身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