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寒渊狱时，天已经快黑了。
洛行云浑身是血，顾尘脸色发白，司烛正在疗伤，秦烈和叶清寒也冻得不轻。
七个人，个个带伤。
霍云霆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愣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司烛把事情说了一遍。
霍云霆听完，看向赵成三人，眼神冷得像冰。
赵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脸上依旧带着笑。
“霍长老是吧？久仰大名。”他笑着说，“我赵成，赵家的人。您关我几天，我赵师兄会来接我的。”
霍云霆没理他，挥挥手：“搜完身关起来。明天再审。”
几个弟子上前，开始搜身。
从赵成怀里摸出一块拳头大的矿石，通体漆黑，泛着幽蓝的光。
霍云霆接过矿石，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寒铁矿原石？”
赵成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反而笑得更欢了。
“没错，就是寒铁矿原石。”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千面圣殿给的定金。我告诉他们寒渊狱的防守布局，告诉他们你们所有人的实力，换来的。”
霍云霆盯着他。
赵成笑着回视：“怎么？想还给我？不用，送你了。反正……”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阴险，“他们迟早会来取的。到时候，连本带利。”
洛行云眼神一冷，想上前，被顾尘拦住。
顾尘懒洋洋地说：“跟这种人计较什么？关着就行了。”
赵成看向顾尘，笑得更加开心：“懒鬼，你挺有意思。回头咱们再聊聊。”
顾尘没理他。
几个弟子把赵成三人押走。
赵成被拖着走，嘴里还在笑。
“洛行云！”他忽然回头喊，“那块矿石你好好留着！那是千面圣殿的定金，他们会来找你拿的！”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通道尽头。
霍云霆看着手里的矿石，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洛行云：“这东西，你想要？”
洛行云愣了一下，点头。
霍云霆把矿石扔给他：“拿着。既然是你抓的人，东西归你。”
洛行云接住矿石，沉甸甸的，泛着幽蓝的光。
这就是寒铁矿原石。
虽然不是提炼好的寒铁之精，但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霍云霆看向众人：“都去休息吧。明天再审那几个家伙。”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
洛行云握着那块矿石，站在原地，看着赵成消失的方向。
顾尘从他身边走过，懒洋洋地说：“别看了。那人就是个疯子，看了也没用。”
洛行云沉默了两秒，把矿石收好，转身回房。
两人离开后，霍云霆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陆秋雨从阴影中走出，站在他身边：“那个赵成，不简单。”
霍云霆点头：“有脑子，有胆量，可惜走错了路。”
陆秋雨说：“他说的千面圣殿……”
霍云霆沉默了两秒：“加强戒备。内鬼的事还没查完，现在又多了千面圣殿。真正的危机，可能才刚刚开始。”
陆秋雨点头，消失在阴影中。
霍云霆看着第七层的方向，久久不语。
第二天清晨。
寒渊狱·地牢。
阴冷的石室里，赵成三人被分别关押在不同的牢房。
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火光摇曳，照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霍云霆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陆秋雨、韩松、周寒。洛行云、司烛等人分列两侧。
赵成被第一个押上来。
他脸上的肿还没消，嘴里的牙少了一半，走路一瘸一拐，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哟，这么多人？”他扫了一圈，“霍长老好大的阵仗。这是要给我送行？”
霍云霆冷冷看着他：“赵成，你身为灵院弟子，勾结千面圣殿，出卖寒渊狱情报。你可知赵家世代为锁灵阁效力，你的所作所为，不光自己找死，还会牵连整个赵家！”
赵成笑了：“赵家？我那个堂兄赵无咎才是赵家的宝贝。我？一个旁支，死了也没人哭。您拿赵家吓我，没用。”
霍云霆盯着他。
赵成舔了舔嘴角的伤口，慢悠悠地说：“不过您说得对，我确实出卖了情报。但您知道我换来了什么吗？”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碎玉，晃了晃。
“引诡香，千面圣殿的秘制之物。我用情报换了三瓶，还剩一瓶没舍得用。”他看向洛行云，“那两瓶，都用在你们身上了，爽不爽？”
洛行云眼神一冷。
赵成哈哈大笑：“你们躲过第一只厉诡级，躲过第二只，但你们猜，第三只什么时候来？”
霍云霆沉声道：“你找死。”
赵成笑容不变：“我找死？霍长老，您要是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留着我不杀，不就是想问我千面圣殿的事吗？”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那块寒铁矿原石，是真的。但上面有千面圣殿的追踪印记。你们以为捡到宝了？其实是催命符。”
陆秋雨皱眉：“追踪印记？”
赵成得意：“对。只要矿石在你们手里，他们就能找到你们的位置。三天，五天，十天，他们总会来的。到时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众人脸色微变。
赵成看着他们的表情，笑得更加开心：“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用？留着我对你们有好处。”
霍云霆沉默了两秒，挥挥手：“带下去。”
赵成被拖走，临走前还回头朝洛行云喊：“洛行云！那块矿石别扔啊！那是千面圣殿的礼物！收着吧，他们会亲自来取的！”
笑声在地牢里回荡，刺耳又瘆人。
第二个被押上来的是王铁。
他脸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被顾尘打断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问吧。”他往地上一坐，抬头看着霍云霆，“老子什么都不会说。”
霍云霆看着他：“王铁，你跟赵成多久了？”
王铁冷笑：“三年。”
“千面圣殿的事，你知道多少？”
王铁扭过头，不说话。
周寒走上前，和颜悦色地说：“王铁，你配合我们，可以从轻发落。你想想，你还有家人……”
王铁忽然打断他：“家人？我从小就是孤儿，没家人。”
周寒愣了一下。
王铁看着他，笑得讽刺：“怎么？没想到吧？你们锁灵阁的人，总是这一套。家人、未来、从轻发落，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他指着自己的断臂：“看到没有？这是替赵成挡刀留下的！我给他卖命三年，他给我什么？一块破矿石！还他妈是从千面圣殿那换来的，我连摸都没摸着！”
周寒眼睛一亮，以为找到了突破口：“那你可以说啊！说出来，我们……”
“我们什么？”王铁再次打断他，“你们能给我什么？灵石？功法？还是保命符？”
他看向周围的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这些人，我认识。”他指着周寒，“你，周寒，负责第三层封印，来北境五年，老婆孩子都在东域。”
周寒脸色一变。
王铁又指向韩松：“你，韩松，负责第四层，来北境八年，有个弟弟也在锁灵阁。”
韩松握紧重锤，眼神冰冷。
王铁哈哈大笑：“没想到吧？赵成打听过你们所有人！你们以为他是废物？他比你们想象的精明一百倍！”
霍云霆沉声道：“王铁，你说这些，是想死吗？”
王铁看向他，笑容更加疯狂：“死？我怕死？我怕死就不会跟赵成混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盯着霍云霆：“你们审我，不如去审孙狗。那小子知道的东西，比我多。”
周寒问：“孙狗知道什么？”
王铁冷笑：“自己去问啊。问出来算你们本事。”
他往地上一坐，不再说话。
无论周寒再问什么，他都一言不发。
韩松上前一步，重锤往地上一砸。地面裂开一道缝。王铁眼皮都没眨一下。
霍云霆挥了挥手。
王铁被拖下去，临走前还回头朝众人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讽刺，有得意，还有一丝……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