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洛行云独自坐在房中,久久无法平静。
冰渊矿坑。
厉诡级巅峰,即将突破凶煞级。
三十个修士,七八个灵渊境,死在它手里。
它还是第七层那只凶煞级的幼崽。
一旦突破,母子联手,寒渊狱必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运转灵力。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要变强。
哪怕只能变强一点点,多一分活下来的把握也好。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剑骨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外面,韩松路过,察觉到灵力波动,停下脚步。
他站在门口,默默看着。
洛行云闭着眼,额头上渗出冷汗。
一周天。
两周天。
三周天。
灵力越来越狂暴,像是要冲破什么屏障。
韩松推开门,走进去,站在洛行云身后。
他抬起手,一股温和的灵力输入洛行云体内。
“稳住。”他沉声说,“冲击境界最忌讳心浮气躁。”
洛行云感觉到那股灵力,整个人渐渐平静下来。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韩松一直站在他身后,没有离开。
终于,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响。
灵力波动归于平静。
洛行云睁开眼,握了握拳。
开灵十阶。
虽然还没到灵海,但已经摸到了门槛。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韩松。
韩松已经收回手,退后一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谢谢。”洛行云说。
韩松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那小子。”他没回头,声音低沉,“明天如果打起来,你跟紧我。别乱冲。”
洛行云愣了一下。
韩松已经消失在门口。
第二天清晨。
寒渊狱门口,风雪呼啸。
众人整装待发。
孙狗被押在最前面,缩成一团,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要被带去那个地方,脸色惨白得像死人。
韩松和陆秋雨站在队伍最前,两人背着重剑,眼神冷峻。
秦烈握着破山剑,兴奋地搓手:“终于能打架了!杀凶煞级幼崽,想想就刺激!”
叶清寒默默站在他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沈念裹着厚厚的斗篷,小脸冻得通红,但还硬撑着:“我不冷!一点都不冷!”
司烛走到洛行云旁边,低声问:“准备好了?”
洛行云点头。
霍云霆走出来。
他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冰渊矿坑,距离此地三百里。按照你们的脚程,明天傍晚能到。”
他顿了顿:“那东西可能随时突破。你们到了之后,不用管别的,直接进去,找到它,杀了它。杀不了就拖住,拖到我来。”
秦烈问:“霍叔,你什么时候来?”
霍云霆沉默了两秒:“处理完内鬼就来。快的话一天,慢的话两天。”
众人点头。
霍云霆走到韩松面前,把一个布袋递给他。
“里面是我师兄留下的封印符,一共九张。每一张都能暂时困住凶煞级以下的诡异。省着用。”
韩松接过布袋,点了点头。
霍云霆又走到陆秋雨面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陆秋雨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霍云霆最后看向洛行云。
他的目光在洛行云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挑了挑眉。
“开灵十阶?”
洛行云点头:“昨晚刚突破。”
霍云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有点东西。”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才一晚上,就要摸到灵海门槛了。”
洛行云没说话。
霍云霆看着他,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看另一个时空的某个人。
“我师兄当年也是这个年纪,也是这个倔脾气。他第一次带队去冰渊矿坑探查的时候,也是刚突破灵渊境不久,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结果呢?十二个人,只回来三个疯了的。他的尸骨都没找着。”
洛行云沉默。
霍云霆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他当年是灵渊境巅峰,差一步神通,以为自己够强了。结果死在了里面。”
他拍了拍洛行云的肩膀:“你才开灵十阶,比他差得远。所以,别学他。活着回来。”
洛行云点头。
霍云霆转身,走进寒渊狱。
风雪中,他的背影显得孤独而沉重。
陆秋雨开口:“出发。”
一行人踏上冰原。
身后,寒渊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前方,是无尽的冰原,和那座吃人的矿坑。
孙狗缩在队伍最后,浑身发抖。
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寒渊狱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次,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第二天傍晚。
风雪渐歇,一座巨大的冰封矿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座被冰层覆盖的废弃矿坑,入口处结满了厚厚的冰凌,像一张狰狞的巨口,吞噬着所有靠近的人。
韩松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他眯着眼,盯着那漆黑的入口,沉默了很久。
“就是这里。”他沉声说。
秦烈凑上前,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地方……看着就瘆人。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叶清寒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往他身边靠近了一步。
陆秋雨走到入口处,蹲下查看地面。
积雪下有杂乱的脚印,密密麻麻,延伸到黑暗深处。
“千面圣殿的人来过。”她站起来,脸色凝重,“脚印还很新,不超过三天。至少三十个人。”
韩松眉头紧皱:“三十个人?他们想干什么?”
陆秋雨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孙狗缩在后面,浑身发抖,嘴里嘟囔着:“成哥……成哥说过……他们要在这里干一票大的……”
韩松猛地回头:“什么大的?”
孙狗被他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成哥只说……他们要找什么宝贝……还要用活人……”
众人脸色一变。
韩松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漆黑的入口。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都要进去看看。”他说,“二十年前,师兄带队来探查,死在了里面。今天我来了,不能空手回去。”
陆秋雨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二十年了,她太了解他。
他每次说这种话,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韩松看向众人:“分两路。我和陆秋雨各带一队。进去之后,遇到情况发信号,不要硬拼。”
陆秋雨点头。
韩松看向洛行云、司烛、秦烈、叶清寒:“你们跟我走。”
陆秋雨看向沈念、顾尘、还有那个瑟瑟发抖的孙狗:“你们跟我。”
沈念顿时不干了:“凭什么我要跟这个废物一组?我要保护洛行云!”
陆秋雨冷冷看了她一眼。
三十多岁的女子,身姿修长,眉眼如画,只是常年驻守北境,习惯了冷着脸。但这一眼,冷得让沈念觉得自己像被冰封了。
“他不需要你保护。”陆秋雨说,“你跟紧我,别拖后腿。”
沈念瞬间闭嘴。
顾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无所谓,反正都一样麻烦。”
韩松走到陆秋雨身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塞进她手里。
“三品疗伤丹。”他说,“省着用。”
陆秋雨愣了一下,想说什么,韩松已经转身走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把那玉瓶收进怀里,什么都没说。
但那动作,很轻。
轻得像藏起什么珍贵的东西。
秦烈凑到洛行云耳边小声说:“韩叔和陆姨,好像有点那个……”
叶清寒掐了他一下。
秦烈立刻闭嘴。
两队人马,一左一右,踏入矿坑。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