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大。
通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像一座地下迷宫。
两侧的冰壁上凝结着奇怪的纹路，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幽幽蓝光，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韩松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很稳，重锤在手，随时准备战斗。
秦烈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嘀咕：“这地方……怎么像蜘蛛网似的。咱们不会迷路吧？”
叶清寒走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会看他一眼，然后很快移开视线。
洛行云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心里有些奇怪，但没多想。
司烛走在洛行云旁边，忽然低声问：“怕吗？”
洛行云摇头。
司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是人的声音。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哀求。
韩松眉头一皱，放慢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中央，密密麻麻挤着几十个人。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破烂的衣衫，浑身是伤，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看见火光，他们拼命呼喊：
“救命！救救我们！”
“求求你们，带我们出去！”
“那些戴面具的疯子，把我们抓来的！”
秦烈眼睛都直了：“这……这么多人？”
叶清寒也愣住了，下意识往秦烈身边靠近了一步。
韩松数了数。
二十七个人。
男女老少都有，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最大的头发都白了。
他们身上都有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脸上有刀疤，有的奄奄一息。
人群中，有两个孩子特别显眼。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破旧的碎花棉袄，脸上脏兮兮的，却掩不住那张小脸的精致。
睫毛又长又密，鼻尖小巧，嘴唇微微抿着，委屈巴巴地缩在老妇人怀里。
她怯生生地看着他们，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盛满了泪光和恐惧，让人看一眼就心里发揪。
那种可怜，不是装出来的，却偏偏精准地打在每个人心上。
尤其是队伍里的沈念和叶清寒，光是看着那双眼睛，就忍不住想冲上去把她护在身后。
她小小一团蜷缩着，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眼泪，擦得脸上更花了，却让人更心疼。
那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魔力，仿佛天生就该被人保护。
她旁边站着一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紧紧拉着小女孩的手，明明自己也在发抖，却还挡在她前面，一副要保护她的样子。
秦烈心都软了：“这两个小娃娃……太可怜了……”
叶清寒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冲动，想把那个小女孩抱过来。
但她克制住了，只是悄悄拉了拉秦烈的袖子，示意他别太激动。
秦烈被她一拉，立刻收敛了些，小声说：“我知道，我知道。”
韩松盯着那些人，眉头紧皱。
二十七个人质。
千面圣殿的人，抓了二十七个人质。
他们想干什么？
他沉声道：“带他们走。”
秦烈大喜，立刻冲进人群，开始组织撤离。
叶清寒也跟着进去帮忙，但始终保持在秦烈身边，不远不近。
司烛走到那个小女孩身边，想帮她站起来。
小女孩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她，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住司烛的衣角，小声说：“谢谢姐姐……”
司烛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姑娘头发软软的，带着点冰凉的湿气，摸起来就是普通孩子的触感。
她站起来，继续帮忙。
韩松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在那个小女孩身上停了一瞬。
太干净了。
不是说脸。
脸上抹着灰，脏兮兮的。
但衣服底下露出的那截手腕，白白净净，没有一点伤痕。
二十七个人质，个个浑身是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脸上有刀疤。
只有这两个孩子，除了脸上的灰，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韩松皱了皱眉，收回目光。
可能是运气好。
也可能……
他没往下想，只是走到陆秋雨身边，低声说：“盯紧那两个孩子。”
陆秋雨一愣：“怎么？”
韩松摇头：“不知道。就是……留个心眼。”
陆秋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二十年的默契，她信他的直觉。
众人带着二十七个人质，往矿坑外撤。
但没走多远，前方忽然火光冲天。
众人带着人质，往矿坑外撤。
但没走多远，前方忽然火光冲天。
十几个黑衣人从通道尽头涌出，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三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面具上刻着半哭半笑的脸。
那笑容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韩松瞳孔一缩。
“千面圣殿的人。”他低声说。
陆秋雨握紧剑：“那个面具……”
韩松点头：“十二面使。千面圣殿的核心战力，每个人至少都是化晶境高阶。”
秦烈倒吸一口凉气：“化晶境高阶？三个？”
韩松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重锤。
正中间那个面具男，比其他两人精致一些，气息也更强。他笑着看向韩松，鼓了鼓掌。
“锁灵阁的人，果然心软。”他说，“人质一喊救命，你们就上钩了。”
韩松盯着他：“你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面具男笑了：“当然。你们在北境的动向，我们一清二楚。从你们踏入冰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些人质：“这些人，是我们专门为你们准备的。抓他们费了不少功夫，挨家挨户，一个一个弄来的。不过现在看来，值了。”
人质们哭声震天。
韩松握紧重锤：“你们想干什么？”
面具男笑得更加开心：“干什么？当然是用你们换他们。”
他挥了挥手，黑衣人们举起手中的弩箭，对准了人质。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面具男说，“第一，你们放下武器投降，这些人质活。第二，你们反抗，这些人质死。你们选。”
人质们哭得更厉害了，有人跪下来求他们：“求你们了！救救我们！”
秦烈红着眼眶，看向韩松。
叶清寒握紧他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握着。
洛行云沉默。
这个局，太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