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圣殿的人，不光要他们的命，还要他们背着一辈子良心债。
如果他们反抗，二十七条人命，就会死在眼前。
如果他们投降，他们必死无疑，人质也未必能活。
影煞笑着等他们的回答。
他笃定，锁灵阁的人，一定会选投降。
因为他们太心软了。
韩松盯着影煞，脑子里飞快转动。
十五个黑衣人，加上影煞本人，一共三个化晶境高阶——影煞本人是其中最强的一个，另外两个化晶境高阶站在他左右。剩下的十二个，也都在灵渊境巅峰徘徊。
他们这边，韩松化晶境七阶，陆秋雨化晶境五阶，司烛化晶境三阶，剩下的沈念灵渊境十阶、秦烈灵渊境一阶、叶清寒灵渊境二阶、顾尘灵渊境三阶、洛行云开灵境十阶。
人数上，他们只有对方一半。
战力上，也处于绝对劣势。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二十七条人命。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重锤。
“秋雨。”他低声说。
陆秋雨看向他。
韩松说：“如果我死了，替我照顾他们。”
陆秋雨一愣：“你自己照顾。”
韩松笑了：“我说万一。”
陆秋雨没说话。
二十年来，她太了解他。
他说万一的时候，往往就是真的。
她点了点头。
韩松转身，面对影煞。
“打。”他说。
影煞冷笑：“找死。”
他挥了挥手。
黑衣人们冲了上来。
战斗爆发。
韩松一锤砸飞一个黑衣人，正要松口气，余光却瞥见另外三个黑衣人绕过他，朝人质群冲去。
“拦住他们！”他吼道。
秦烈和叶清寒冲过去拦截，但更多的黑衣人蜂拥而上。
影煞亲自迎向韩松。。
影煞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奔着要害。
韩松重锤挥舞，勉强格挡，但影煞太快了，十招下来，他身上添了三道伤口。
但他没有退。
体内灵力疯狂流转，一股奇异的力量开始涌动。
血战诀，霍云霆当年亲手教他的功法。
“这门功法，伤得越重，战力越强。”霍云霆教他的时候说，“但代价是，你越拼命，离死越近。”
韩松当时问：“那什么时候用？”
霍云霆笑了：“快死的时候用。”
现在，就是快死的时候。
伤势越重，战力越强。
三成。
四成。
五成。
他抹掉嘴角的血，咧嘴一笑：“再来。”
影煞脸色微变。
这个人，越打越强？
陆秋雨同样面对另一个化晶境高阶。
她的剑法以灵动见长，但对方的力量太强了，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咬牙坚持，边打边退，寻找机会。
但对方不给她机会。
一剑刺来，她侧身躲过，肩头却被划开一道血口。
她闷哼一声，反手一剑逼退对方，脸色惨白。
但她没有退。
她看见韩松浑身浴血还在拼命，她怎么能退？
司烛面对最后一个化晶境高阶。
她只是化晶境三阶，比对方低了至少四阶。
但她身法灵动，剑法精妙，勉强能周旋。
对方也不急，慢慢消耗她。
一剑，两剑，三剑。
她渐渐力竭，握剑的手开始发酸。
但她知道，她必须撑住。
因为她身后，是洛行云。
沈念那边，对上的是三个灵渊境巅峰。
她是灵渊十阶，距离化晶只差一步。
三个灵渊巅峰围攻她一人，她不落下风。
剑光闪烁，她以一敌三，打得有来有回。
“就这？”她冷笑一声，一剑逼退一个。
另外两个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她侧身躲过一个，反手一剑斩向另一个。
“铛！”
剑刃碰撞，火花四溅。
她被震退一步，但对方也被震退两步。
她站稳身形，嘴角勾起一抹笑。
“再来！”
秦烈和叶清寒那边，压力最大。
秦烈灵渊境一阶，叶清寒灵渊境二阶，面对三个灵渊境巅峰，只能被动防守。
一个黑衣人冲上来，秦烈一剑格挡，被震退三步。
又一个黑衣人从侧面袭来，叶清寒冲过去挡住，两人同时倒退。
第三个黑衣人趁机扑向人质，秦烈拼死冲过去拦截，背后却被划开一道血口。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叶清寒冲到他身边，替他挡住后续攻击。
两人背靠背，大口喘气。
叶清寒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秦烈懂她的意思。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他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顾尘那边，对上两个灵渊境巅峰。
他懒洋洋地挥剑，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逼得两人无法近身。
“这人有点邪门。”一个黑衣人咬牙。
另一个黑衣人点头：“小心点，他看起来不强，但不好对付。”
顾尘打了个哈欠，一剑逼退两人。
“麻烦。”他说，“你们能不能快点？我困了。”
黑衣人：“……”
洛行云那边，是最绝望的。
他只是一个开灵十阶。
面对灵渊境巅峰的黑衣人，他连防御都做不到。
一个黑衣人随手一剑，他就被震飞出去，撞在冰壁上，喷出一口血。
剑骨在体内疯狂燃烧，修复着伤势。
他挣扎着爬起来。
又一个黑衣人冲过来，又是一剑。
他横剑格挡，再次飞出去。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倒下，他都爬起来。
每一次爬起来，剑骨都在帮他。
但只是从“必死”变成了“勉强能挡”。
他浑身是血，视线模糊，握剑的手在抖。
但他没有倒。
因为他看见司烛还在前面拼命。
因为他看见沈念一个人挡住三个还在笑。
因为他看见秦烈和叶清寒浑身是伤还在保护人质。
因为他看见韩松和陆秋雨面对化晶境高阶，一步不退。
他握紧剑，再次冲了上去。
打不过，也要打。
不能退。
退了，他们就输了。
韩松看见洛行云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来，眼眶发热。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这样拼命过。
那时候是为了活。
现在是为了让别人活。
他深吸一口气，血战诀叠加到五成。
六成。
七成。
他整个人燃烧起来，化作一团血色光芒。
“血战·八荒！”
他一锤砸下，影煞横剑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退五步，喷出一口鲜血。
影煞受伤了。
他捂着胸口，脸色铁青。
他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冲向陆秋雨那边。
“换！”他吼道。
陆秋雨会意，立刻与他交换对手。
两人默契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战斗，还在继续。
韩松一锤砸向那个化晶高阶，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但余光中，他瞥见一个灵渊巅峰的黑衣人正试图绕后偷袭陆秋雨。
他来不及多想，反手一锤，把那个黑衣人砸飞出去。
那人撞在冰壁上，喷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
韩松收回目光，继续与面前的化晶高阶缠斗。
陆秋雨那边，已经接手了受伤的影煞。
影煞虽然受伤，但依旧凶悍，剑法凌厉如初。
陆秋雨咬牙迎战，剑光如虹，逼得他节节后退。
二十年来，他们并肩作战无数次。
每一次，他都在她身边。
这一次，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