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松浑身浴血，重锤挥舞。
他的伤很重。可同样，伤势越重，他的战力就越强。
但他也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因为血战诀的代价是，伤得越重，死得越快。
他咬牙，继续冲杀。
混战中，韩松忽然想起二十年前。
那时候他刚来北境，第一次见到陆秋雨。
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长裙，站在冰原上，冷着脸看他。
“你就是新来的？”她问。
他点头。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看起来不怎么样。”
他那时候年轻气盛，当即反驳：“你也不怎么样。”
两人差点打起来。
后来一起执行任务，一起面对诡异，一起死里逃生。
她救过他三次。
他救过她四次。
二十年来，他们并肩作战，出生入死。
他从来没说过喜欢她。
但每次看见她，心里就莫名安定。
每次她受伤，他心里就揪着疼。
他以为她不知道。
其实她都知道。
只是和他一样，从来没说。
韩松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战斗。
陆秋雨正与影煞苦战，浑身是血，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她面对的是受伤的影煞，但对方依旧凶悍，她快撑不住了。
韩松握紧重锤，挡在她面前。
“退后。”他说。
陆秋雨一愣：“你——”
“退后！”
韩松怒吼一声，冲向敌群。
血战诀叠加到七成半，他整个人燃烧成一团血光，重锤挥舞处，两个来不及躲闪的灵渊巅峰黑衣人直接被砸飞出去，撞在冰壁上，喷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但那个化晶高阶的黑衣人更快。
他看出韩松已经是强弩之末，这种爆发撑不了多久。
只要拖住，就能耗死他。
“拖住他！”他吼道，“他快不行了！”
话音刚落，从战圈各处忽然分出三个灵渊巅峰，冲过来缠住韩松。
这两个原本是围攻秦烈叶清寒的，一个是之前试图绕后袭击人质的，韩松刚才爆发杀得太猛，让他们暂时脱身，现在全涌了过来。
韩松一锤砸飞一个，背后却被另一个划开一道血口。
他反手一锤，砸碎那人的脑袋，但第三个的剑已经刺到他面前。
他侧身躲过，胸口却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狂涌。
但他没有停。
他盯着那个化晶高阶，一步一步走过去。
那人脸色变了。
这个人是疯子吗？
韩松嘴角勾起一抹笑。
快死了吗？
是啊，快死了。
但死之前，他要拉一个垫背的。
他深吸一口气，血战诀叠加到八成。
八成。
这是他的极限。
再往上，必死无疑。
他握紧重锤，冲向那个化晶高阶。
那人咬牙迎战。
剑与锤碰撞，火花四溅。
一招。
两招。
三招。
韩松浑身浴血，但每一锤都比上一锤更重。
那人的剑开始发抖。
他挡不住了。
“血战·碎岳！”
韩松怒吼一声，重锤砸下。
那人横剑格挡，剑身直接断裂。
重锤砸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在冰壁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
韩松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他杀了。
他真的杀了。
陆秋雨眼眶发红，想要冲过来，却被影煞死死缠住。影煞虽伤，剑法依旧凌厉，逼得她无法脱身。
“韩松！”
韩松抬头，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像是在说：我没事。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有事。
他浑身是血，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脸色惨白得像纸。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
他看向陆秋雨那边，忽然笑了。
“秋雨。”他说，“换。”
陆秋雨会意，拼尽全力一剑逼退影煞，然后朝韩松冲过来。
两人错身而过。
韩松接手影煞，而陆秋雨则冲向司烛那边。
司烛面对最后一个化晶高阶，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握剑的手在抖，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但她一步不退。
因为身后，是洛行云。
陆秋雨冲到她身边，一剑挡住那人的攻击。
“我来！”
司烛眼眶一热，点了点头。
两人联手，对战最后一个化晶高阶。
那人脸色铁青。
局势，正在逆转。
沈念那边，已经压制得那三个灵渊巅峰喘不过气来。
她双剑翻飞，逼得三人节节后退，其中一个手臂上已经添了五道伤口，握剑都握不稳了。
“就这？”她冷笑，“千面圣殿就这点本事？”
三个黑衣人脸色铁青，却无话可说。
他们三个打一个，居然被打成这样。
沈念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穿其中一人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剩下两个对视一眼，转身就想跑。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冰窟。
撤退的信号。
所有人动作一滞。
影煞捂着胸口，看着战场。
十五个黑衣人，死了四个，重伤三个，剩下的也都带着伤。
韩松浑身浴血，却还站着。
陆秋雨和司烛联手，已经压制住了最后一个化晶高阶。
沈念以一敌三，打得那三个灵渊巅峰毫无还手之力。
顾尘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却偏偏毫发无伤。
洛行云那个开灵境的蝼蚁，居然还站着。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撤。”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黑衣人耳中。
剩下的黑衣人如蒙大赦，纷纷后撤。
影煞一剑逼退韩松，转身就跑。
韩松想追，但刚迈出一步，就单膝跪地。
他撑不住了。
血战诀的代价，终于来了。
陆秋雨冲过来，扶住他。
“韩松！韩松！”
韩松抬头，看着她，笑了。
“没死。”他说，“还活着。”
陆秋雨眼眶发红，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远处，影煞站在通道口，看着这一幕。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他轻声说，“真有意思。”
旁边一个黑衣人低声问：“大人，我们损失惨重，接下来……”
影煞摆摆手，打断他。
“不急。”他说，“让他们高兴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某个方向，眼神意味深长。
“好戏，还在后面。”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