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咧嘴一笑，转身扑向人群。
那些瑟缩在角落的人质尖叫着四散奔逃，但怎么可能跑得过厉诡级？
一爪。
又一个头颅飞起。
两爪。
又一人倒下。
他像一只闯入羊群的狼，每一次挥爪都收割一条人命。厉诡级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住手！”秦烈怒吼，想要冲过去，却被叶清寒死死拉住。
“别冲动！”叶清寒低吼，“你过去也是送死！”
沈念握紧双剑，浑身发抖，但看着陆秋雨被挟持，她不敢动。
司烛剑尖微颤，看向洛行云，眼中满是挣扎。
洛行云死死盯着那个小女孩，剑骨在体内疯狂燃烧，但他同样不敢动。
陆秋雨还活着，但随时会死。
人群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息。
五个。
五息。
九个。
小男孩站在尸堆里，舔了舔爪子上的血，意犹未尽地看向小女孩。
“阿蘅姐姐，我杀了好多个。”他笑着说，“还要继续吗？”
小女孩点点头：“继续呀，反正这些人都是玩具。”
韩松盯着小女孩，脑子里飞快转动。
她太强了。
比他之前面对的任何敌人都强。
直接冲过去，只会让陆秋雨死得更快。
但他必须救她。
他看着陆秋雨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二十年的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
陆秋雨微微点了点头。
韩松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猛地握紧重锤，忽然开口：“阿蘅。”
小女孩歪头看他。
韩松说：“你妈妈在寒渊狱里，对不对？”
小女孩眼睛一亮：“你知道我妈妈？”
韩松点头：“我知道。而且我知道，她被封印在第七层，过得很难受。”
小女孩的笑容淡了几分。
韩松继续说：“我可以用命换你一个条件。”
小女孩眯起眼：“什么条件？”
韩松指着陆秋雨：“放了她。我替你带路，去寒渊狱找你妈妈。”
小女孩愣住了。
她看向陆秋雨，又看向韩松，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傻？”她说，“放了她，你们联手打我怎么办？”
韩松说：“我不联手。我用命换。”
他举起重锤，对准自己的心口。
“我死在这里，换她活。”
陆秋雨猛地睁大眼睛：“韩松——！”
小女孩也愣住了。
这个人类，疯了？
韩松看着陆秋雨，笑了。
那笑容，带着二十年的温柔。
“秋雨。”他轻声说，“好好活着。”
他手中的重锤，猛地砸向自己心口。
就在这一瞬间，小女孩本能地看向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陆秋雨猛地挣扎，拼尽全力扭动身体。
小女孩的手从她体内滑出。
陆秋雨倒在血泊中。
韩松的重锤停在半空。
他根本没砸下去。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秋雨——！”
他怒吼着冲过去，挡在她身前。
小女孩看着空荡荡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更开心了。
“有意思。”她说，“你们真有意思。”
她看向那个小男孩，轻声说：“小七，这个交给你。”
小男孩停下屠杀，转而扑向韩松。
厉诡级的气息如山岳般压下。
韩松迎战。
但他已是强弩之末。
血战诀的反噬正在撕裂他的经脉，身上的伤口崩开，血止不住地流。
可他一步不退。
重锤挥舞，与利爪碰撞。
一招。
两招。
三招。
每一次碰撞，韩松身上都添一道伤口。
十招下来，他浑身浴血，已经站不稳了。
但他不退。
他死也不退。
因为身后，是他守护了二十年的人。
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是厉诡级，是凶煞级的幼崽，怎么可能被一个快死的人类挡住？
他猛地爆发，利爪如狂风暴雨般落下。
韩松拼尽全力抵挡，重锤几乎脱手。
但他依旧站着。
用血肉之躯，挡住厉诡级的进攻。
陆秋雨躺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滑落。
她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见他。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挡在她面前。
一挡，就是二十年。
秦烈双眼通红，挣扎着想冲过去，被叶清寒死死按住。
“放开我！”他吼。
叶清寒抱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不是不让他去。
是去了也没用。
厉诡级，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司烛握剑的手在抖，她看向洛行云。
洛行云也看向她。
他们都知道，必须做点什么。
可小女孩就在旁边，虎视眈眈。
就在这时，顾尘睁开眼。
他站起来，握紧剑。
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
所有人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神。
锐利如刀，锋芒毕露。
“麻烦。”他说，“但再不出剑，就真麻烦了。”
他看向洛行云：“你体内那东西，还能撑多久？”
洛行云感受着剑骨燃烧的余温：“最多三十息。”
顾尘点头：“够了。”
他握紧剑，深吸一口气。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完全变了。
懒散消失了。
困倦消失了。
只剩下锋芒。
纯粹的锋芒。
“这一剑，我还没完全掌握。”他轻声说，“本来想留着以后用。”
他看向那个小男孩。
“现在，只能用你了。”
洛行云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冲上去。
剑骨全力燃烧，暗金色的光芒在诛邪剑上炸开。
他一剑斩向小男孩的后背。
小男孩察觉到危险，想要躲闪，却被韩松一锤缠住。
只是一瞬间。
洛行云的一剑斩在他后背上。
剑骨的气息涌入，厉诡级的身体微微一僵。
只是一僵。
但够了。
顾尘动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不是消失。
是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的眼睛都追不上。
快到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那一道剑光，从黑暗中亮起。
它不像剑光。
像流星。
像闪电。
像撕裂夜幕的第一缕晨曦。
它从顾尘手中斩出，斩向小男孩的头颅。
小男孩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拼尽全力想要躲闪。
但他躲不开。
因为那一剑太快了。
快到他看见剑光的时候，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头颅。
没有碰撞声。
没有惨叫声。
只有一声轻响。
“嗤——”
剑尖从小男孩的后脑刺入，从眉心穿出。
剑身上，沾着一滴血。
只有一滴。
小男孩的眼睛还睁着，脸上还带着笑容。
但他不动了。
他缓缓倒下。
倒下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眉心开始，一道裂缝蔓延开来。
然后，他碎了。
化作漫天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