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落在地上，以剑拄地，大口喘气。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那一剑，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累死了……”他喃喃，然后直接瘫坐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场死寂。
厉诡级，死了。
被顾尘一剑斩杀。
所有人看着顾尘，眼神都变了。
沈念张大嘴：“你……你……”
秦烈结结巴巴：“那一剑……那是什么……”
叶清寒也愣住了。
司烛看向顾尘，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
顾尘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别问……问就是……麻烦……”
洛行云瘫坐在旁边，大口喘气。
他也累得不行，但比顾尘好点。
他看向顾尘，忽然说：“这是第二次见了。”
顾尘抬了抬眼皮：“什么？”
洛行云说：“上次在冰裂下面，你杀那只厉诡级的时候，也是这一剑。我看见了。”
顾尘沉默了一下。
“那不算。”他说，“那次我只用了三成功力。这次……用了八成。”
他顿了顿，苦笑：“用一次，累三天。这次估计要累五天了。”
洛行云没说话。
他想起那一剑。
快得像光，狠得像死神的镰刀。
他当时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那一剑亮起，那只厉诡级就死了。
那一幕，他永远忘不了。
韩松看着这一幕，笑了。
他回头看向陆秋雨。
她还活着。
还活着就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说的话很多。
二十年的喜欢。
二十年的守护。
二十年的沉默。
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还要挡住小女孩。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但站不起来。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看向小女孩，等着她出手。
但小女孩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小七消散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依旧天真无邪。
但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
“小七死了。”她轻声说，“真可惜。”
她看向顾尘，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剑，我记住了。”她说，“等我找到你，我会让你再出一次。”
顾尘脸色微变。
小女孩转身，走向黑暗。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现在，我们玩捉迷藏吧。我会一个一个找你们，一个一个杀。谁先呢？”
众人毛骨悚然。
陆秋雨抱着韩松，泣不成声。
韩松握着她的手，已经说不出话。
但他还在笑。
因为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洛行云挣扎着站起来，握紧剑，看向黑暗深处。
司烛走到他身边，什么都没说。
秦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叶清寒抱着他，默默流泪。
沈念握紧双剑，脸色惨白。
顾尘瘫坐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
黑暗中，小女孩的笑声若隐若现。
“我来了哦。我先数到一百，你们藏好。被我找到的人，要陪我玩哦。”
洛行云瞳孔一缩，拉住司烛就跑。
秦烈抱起叶清寒，沈念拽着瘫软的顾尘，陆秋雨强撑着带着韩松跟上。
众人四散，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矿坑通道中。
身后，小女孩清脆的计数声在黑暗中回荡：“一、二、三……”
秦烈抱着叶清寒拼命跑。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跑。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像猫在追老鼠，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跳的节拍上。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我来了哦！”
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秦烈猛地停下，怀里还抱着叶清寒。他抬头，小女孩站在通道尽头，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找到你们了。”
秦烈放下叶清寒，握紧剑，挡在她面前。
小女孩歪头看了看叶清寒，又看了看秦烈，眼睛亮晶晶的：“你们是那种关系吧？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你也一样。”
叶清寒脸色一变。秦烈握紧剑，没有接话。
小女孩歪头：“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们来玩个游戏。”
“滚开！”秦烈怒吼一声，一剑斩出。灵力灌注剑身，破山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小女孩。
小女孩没躲。她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剑刃。秦烈的全力一剑，像砍在铁壁上，纹丝不动。
“不听话。”小女孩歪头，笑容没变，手上轻轻一拧。
“咔嚓——”剑身断裂。
秦烈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甩飞出去，撞在冰壁上，喷出一口血。
叶清寒冲过去扶他，小女孩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我还没说规则呢，你们就打我。不乖的孩子，要罚。”
她抬手，一道黑光击中秦烈的肩膀。
剧痛袭来，秦烈闷哼一声，肩膀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往外涌。
叶清寒咬牙，冰系灵力涌动，凝出冰刃刺向小女孩。
小女孩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冰刃碎裂，叶清寒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手臂被碎冰划开一道口子。
“又打我。”小女孩叹了口气，走到叶清寒面前，“罚你。”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叶清寒的肩膀上。
叶清寒浑身一僵，嘴里涌出一口鲜血。她的经脉，断了一根。
“住手！”秦烈挣扎着爬起来，挡在叶清寒面前。小女孩歪头看着他，笑了：“你还要打我？”
秦烈握紧断剑，浑身发抖。他打不过。他根本打不过。
“不打了？”小女孩歪头，“那玩游戏？”
秦烈咬牙：“什么游戏？”
小女孩拍手笑了，笑得天真无邪：“我问你们问题，你们回答。都答对了，就能活下去。但是答错了，要罚哦。”
她看着秦烈，眼睛亮晶晶的：“第一个问题。她最喜欢吃什么？”
秦烈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食堂的桂花糕，她吃过两块，嘴角沾了一点碎屑，他当时想，下次多给她买一份。
糖醋排骨，她每次都会多夹两筷子。清蒸鱼，她吃鱼头，把鱼肉留给他。
“糖醋排骨。”他说。
小女孩看向叶清寒：“对吗？”
叶清寒点头。
“答对了。”小女孩笑了，“第二个问题。他最喜欢吃什么？”
叶清寒沉默了一下：“肉。什么都行，不挑。但他最常吃的是红烧肉，因为食堂阿姨每次都给他打一大勺。”
秦烈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注意过食堂阿姨给他打多少。但她注意到了。
小女孩歪头：“答对了。第三个问题。她最害怕什么？”
秦烈没有犹豫：“失去身边的人。她父母死得早，她怕再失去。”
小女孩看向叶清寒：“对吗？”
叶清寒点头。
“第四个问题。他最害怕什么？”
叶清寒沉默了很久。“他害怕自己不够强。怕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怕有一天，他挡在前面，还是护不住。”
小女孩歪头看着秦烈：“对吗？”
秦烈点头。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但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第五个问题。”小女孩的笑容忽然变得残忍，“你们愿意为对方死吗？”
秦烈毫不犹豫：“愿意。”
叶清寒也点头。
小女孩笑了，笑得很开心：“那你们愿意看着对方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