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握紧剑。沈念挣扎着抬头：“不要……”
小女孩歪头：“你替他回答？那罚你。”
她抬手，一道黑光击中沈念的胸口。沈念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不动了。
“她还没死。”小女孩笑眯眯地说，“你再不出剑，她就真的死了。”
顾尘握紧剑，浑身发抖。
他知道。
他知道她没死，但快了。
他知道他该出剑。但他出不了。他的灵力还没恢复，经脉还在疼，手还在抖。他出不了。
“出不了？”小女孩歪头，“那我来帮你。”
她抬手，一道黑光击中顾尘。
不是攻击，是刺激。
强行刺激他的经脉，逼出他最后的力量。顾尘浑身剧痛，握剑的手不再抖了。
他的眼睛亮了，亮得吓人。
他站起来。沈念趴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拼命摇头。顾尘没看她。
他握紧剑，深吸一口气。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完全变了。懒散消失了，困倦消失了，只剩下锋芒，纯粹的锋芒。
“一剑隔世。”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那一道剑光，从黑暗中亮起，像流星，像闪电，像撕裂夜幕的第一缕晨曦。
它斩向小女孩的头颅。
小女孩没有躲。
她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剑光炸开，冰壁上裂开无数道缝隙，碎石飞溅。但小女孩的手指，纹丝不动。
她低头看着剑尖，看着那道拼命想要往前推进的剑光，歪头：“就这？”
顾尘的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在抖。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小女孩松开手，顾尘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小女孩蹲下来，托着腮，看着他：“你这一剑，杀过厉诡级。但杀不了我。你的剑，还不够快。”
顾尘没说话。
小女孩站起来，走到沈念面前，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他那一剑，连我都杀不了。你替他挡，有什么用？”
沈念趴在地上，说不出话。
小女孩站起来，转身走了。顾尘愣住：“你不杀我们？”
小女孩停下，回头看着他，歪头：“杀你们？杀了你们，就不好玩了。”
她笑了，笑得天真无邪，笑得让人骨头发凉。
“你用了那一剑，经脉断了，灵力没了，连站都站不起来。她快死了。你们只能靠在一起，等死。”她歪头，“那不是比杀了你们更好玩吗？”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笑声还在通道里回荡。
顾尘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沈念趴在他旁边，浑身是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念偏过头，看见顾尘闭着眼，脸色惨白，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死了？”她问。声音沙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顾尘没动。沈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人要是死了，回去怎么交代？司烛肯定要骂她。
“没死。”顾尘说。
沈念松了口气，然后发现自己松了口气，又觉得莫名其妙。她只是怕麻烦而已，对，怕麻烦。
“你那一剑……”她开口。
“别问。”顾尘打断她。
沈念闭嘴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你师父……”
“也别问。”顾尘又打断她。
沈念又闭嘴了。又过了一会儿，她第三次开口：“你为什么来北境？”
顾尘没说话。沈念等了一会儿：“不想说就算了。”
“抽签输了。”顾尘说。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也太倒霉了。”
顾尘没说话。
沈念又笑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后悔吗？”顾尘没说话。
“麻烦。”他说。
沈念又笑了。她发现自己今天特别爱笑。可能是快死了。快死的人，都爱笑。
“你呢？”顾尘忽然问。
沈念愣住：“什么？”
“为什么来北境。”
沈念沉默了一下：“因为有人要来。”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好像她是跟着谁来的似的。她才不是。她只是顺路。对，顺路。
顾尘没再说话。沈念也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躺着，各想各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念的胳膊麻了，想换个姿势，但动不了。她叹了口气，继续趴着。
顾尘忽然说：“你吵死了。”
沈念气笑了：“我都没说话！”
“呼吸声太大。”
沈念想骂他，但实在没力气了。她闭上眼睛，不说话了。顾尘也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
洛行云和司烛在通道中狂奔。
身后传来笑声，忽远忽近，像幽灵一样甩不掉。
“找到你们了。”声音从头顶传来。
洛行云抬头，小女孩蹲在冰壁上方，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她跳下来，歪头看着洛行云，眼睛亮晶晶的：“你身上有东西。”
洛行云握紧剑，没说话。
小女孩凑近他，鼻子几乎贴到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是什么？”
洛行云后退一步，依然没说话。
小女孩歪头，笑容不变：“不说？那我猜。是骨头？是血？是……”
她忽然伸手，指甲划过洛行云的胸口，衣服裂开，露出里面暗金色的纹路。剑骨在皮肤下微微发光。
小女孩盯着那道纹路，眼睛更亮了：“这是什么？能吃吗？”
洛行云一剑斩向她伸过来的手。
小女孩缩手，退后一步，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焦痕。
“疼。”她轻声说，然后笑了，“真好玩。”
她拍拍手，整个通道变了。
地面裂开，岩浆般的红光从裂缝中涌出，热浪扑面而来。
头顶的冰壁开始融化，水滴滴落，在半空就蒸发了。
通道两端被火焰封死，只留下中间一块小小的空地。
“我们来玩个游戏。”小女孩站在火焰中，笑眯眯地说，“规则很简单。你们打中我一次，火焰退一尺。我打中你们一次，火焰进一尺。火焰烧到你们身上，你们就输了。”
她歪头：“输的人，要死哦。”
洛行云握紧剑，司烛也握紧剑。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剑。
司烛先动。赤霄剑上燃起火焰般的剑光。
赤霄·炎舞。
她自创的第一式，将火焰灵力灌注剑身，斩在诡异身上会持续灼烧。
一剑刺出，火焰灵力化作一条火蛇，直扑小女孩面门。
小女孩抬手，黑光与火蛇碰撞，火蛇碎裂。
但她没注意到，碎裂的火蛇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火星，落在她身上。
每一个火星都在灼烧，她的衣服上多了十几个焦洞。
小女孩低头看着那些焦洞，歪头：“有意思。”
她抬手，一道黑光击中司烛的肩膀。
司烛闷哼一声，倒退三步，火焰前进一尺。
洛行云从侧面切入，剑骨燃烧，暗金色的光芒在诛邪剑上炸开。
他没有正面攻击，而是一剑斩向地面。
冰面裂开，岩浆从裂缝中喷涌，朝小女孩脚下蔓延。
小女孩不得不后退，火焰退了一尺。
小女孩歪头看着他：“你比你那个同伴聪明。”
洛行云没说话，继续攻击。剑骨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他能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
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唯一能伤到小女孩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