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行云冲上去，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斩在小女孩最难受的角度。
她刚抬手，剑就到了肘弯；她刚侧身，剑就到了后腰。小女孩被他逼退三步，火焰退了三次。
她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都不深，但每一道都带着暗金色的光芒，伤口愈合得比其他伤慢得多。
“你那个东西。”她看着洛行云，歪头，“专门克我们？”
洛行云没说话。
小女孩歪头：“你如果会刚才那个懒鬼的什么招式，‘一剑隔世’？应该会更有意思。”
她抬手，黑光炸开。
洛行云被震飞，撞在冰壁上，喷出一口血。
火焰前进三尺。
司烛冲上去，赤霄剑上剑光再变。
赤霄·蝶舞。
剑身分化成数十道剑影，从四面八方刺向小女孩。
这不是幻影，每一道都是真的，只是速度太快，肉眼跟不上。这是她专门为对付速度快的敌人创的招式。
小女孩抬手横扫，拍碎大半剑影，但有三道刺中她的肩膀、腰侧和手臂。
她低头看着伤口，眉头微皱：“疼。”
她生气了。她抬手，黑光凝聚成一只巨爪，朝司烛拍下。
洛行云冲过去，挡在司烛面前。
他没有硬接，而是一剑斩向巨爪最薄弱的地方。
剑骨的力量让他能感知到诡异灵力的流动，能看清每一道攻击的弱点。
巨爪碎裂，黑光四溅。小女孩愣住了。
洛行云没有停。他冲到她面前，剑骨全力燃烧，暗金色的光芒在诛邪剑上炸开。一剑斩向她的咽喉。
小女孩本能地抬手格挡。洛行云的剑被她挡住，但他的另一只手动了。
他握紧拳头，一拳砸在她胸口。
暗金色的光芒从拳头上炸开，小女孩被震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火焰退了七尺。
小女孩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拳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天真无邪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你们真好玩。”她说，“比我以前玩过的所有玩具都好玩。”
她张开双臂，像要拥抱什么。
火焰从她脚下升起，将整个通道照得通明。她的眼睛亮得吓人，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再来！再来！”她拍手笑道，“我要好好玩！我要玩到尽兴！”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洛行云和司烛吸引了，沉浸在游戏的快乐中，根本没注意到，司烛一直在退，一直在等，一直在蓄力。
洛行云又冲上去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剑，而是将剑骨之力全部凝聚在拳头上，一拳砸向小女孩的面门。
暗金色的光芒炸开，小女孩本能地抬手格挡，拳头砸在她掌心，她被震退半步。
但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掌心又多了一道焦痕，兴奋地笑了：“还来！”
洛行云又出一拳。她又挡住。
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带着剑骨之力，每一拳都在她身上留下焦痕。
小女孩被打得连连后退，但她不怒反笑，笑得越来越开心。
“好玩！好玩！”她一边挡一边笑，完全沉浸在这场游戏中。
她没注意到，洛行云的每一拳都在把她往一个方向逼。
往司烛蓄力的方向逼。
第十三拳。
洛行云一拳砸向她胸口，小女孩抬手挡住，掌心被灼得发黑，她低头去看。
就是现在。
司烛动了。
她蓄力已久的那一剑，终于出手了。
不是从正面，是从侧面。斩向她刚低头去看掌心时暴露出来的脖颈。
赤霄·归元斩。
剑光掠过，快得连影子都没有。
小女孩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抬手去挡。
但晚了半拍。
她的右手刚抬到一半，剑光已经斩过。
“嗤——”
一条手臂飞起，在空中翻滚，落在地上，化作黑雾消散。
小女孩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看着黑血喷涌，看着地上那团正在消散的黑雾。
她的右臂，从肩膀以下，整条没有了。
“我的手……”她喃喃，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司烛。
那张天使般的小脸蛋，此刻已经完全变了。
眼睛里的光灭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脸庞变得扭曲狰狞。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黑色的纹路，像被烧焦的树皮。
“你砍断了我的手。”
她的声音变了，宛如从地底传来，像有很多张嘴同时在说话，每一张都在尖叫。
她抬起左手，黑光炸开。
洛行云和司烛同时被震飞，撞在冰壁上。
这一次不一样，不是普通的震飞。
黑光像无数把刀，割开了他们的皮肤，切断了他们的经脉，震碎了他们的骨头。
洛行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了，嘴里涌出混着内脏碎片的黑红色液体。
他趴在地上，想动，动不了。想说话，说不出。连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司烛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右臂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
赤霄剑掉在三丈外，剑身上布满裂纹。
她的腿断了，肋骨也断了几根。
小女孩走过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裂痕，每一步都让整个通道颤抖。
她走到司烛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已经不是脸了，是扭曲狰狞的鬼脸，甚至五官都错位了。
“你砍断了我的手。”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声。
她蹲下来，用左手掐住司烛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司烛的身体悬在半空，腿拖着地，血顺着脚尖往下滴。
小女孩把脸凑近她，近到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脸。
那些黑色的裂纹在司烛眼前放大，像无数张嘴在无声地尖叫。
“我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她歪头，嘴角咧到耳根，“你的脑袋，一定很好看。我要把它挂在墙上，天天看。”
她的左手开始用力。
司烛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她的眼睛开始充血，嘴唇开始发青。
她的手垂在身侧，动不了，抬不起来。
她的腿在空中无力地晃着，像断线的木偶。
小女孩的手越收越紧。司烛听见自己的颈骨在响，咔，咔，咔，像要断。
“先杀你。”小女孩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再杀他。然后一个一个杀。你们都会死。都会死得很疼。”
她的左手又紧了一分。司烛的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响，意识一点一点模糊。
她听见洛行云在身后挣扎，听见他嘴里发出嘶吼。
他在叫她，在喊她的名字，在喊她跑。
她跑不了。她的腿断了，她的手臂折了，她的脖子被人掐着，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小女孩的左手继续收紧。司烛的呼吸断了。
她的嘴张着，想吸一口气，吸不进去。
她的肺在烧，她的脑子在烧，她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烧。
她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