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大冰窟的入口就在前方。
韩松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止步。他贴着冰壁，往里面看了一眼。
小女孩蹲在血泊中央，双手搭着脸颊，笑眯眯地看着入口的方向。
她周围躺着十几具尸体，血淌了一地。人质们缩在最角落的冰壁下，瑟瑟发抖。
韩松收回目光，转身看着身后的人。
陆秋雨靠在他旁边，腰弯着，一只手捂着伤口，脸色白得像纸。
秦烈一条腿瘸着，整个人靠在叶清寒身上，叶清寒弯着腰，一只手扶着秦烈，一只手捂着肚子。
沈念左臂垂着，右肩扛着还在昏迷的顾尘，把他靠在墙根放下。
五个人，一个昏迷的，四个浑身是伤的。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血，每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
韩松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
“虽然之前，霍长老说过，如果除掉内鬼，可以来帮我们。但实际上，他来不了。”他说，声音很低，“寒渊狱的封印需要他守着，那几只凶煞级只要一天还在，他就走不开。”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快突破了。”韩松继续说，“一旦突破到凶煞级，矿坑里的封印就困不住她。她会出去，去寒渊狱，找她母亲。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我们了。”
他握紧重锤。
“所以，必须在这里杀了她。就在今天，就在现在。”
陆秋雨看着他，没有说话。二十年的默契，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先进去。”韩松说，“你们跟上。一招一招来，别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沈念。
“顾尘的剑你见过。他那一剑能伤她。现在他出不了，你来补他的位。速度快，别贪刀。”
沈念咬牙点头。
他看了一眼秦烈和叶清寒。“你们俩配合。一个挡，一个打。别分开。”
秦烈握紧断剑，点头。叶清寒握着他的手，也点头。
他最后看向陆秋雨。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
韩松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二十年了，想说的话很多。但现在不是时候。
“走。”他说。
韩松从怀里摸出八张封印符。
霍云霆给了他九张，他师兄留下的，能暂时困住凶煞级以下的诡异。他把八张符攥在掌心，灵力灌注进去，符纸同时开始发出刺目的金光。
八张符，八团金光，在他掌心跳动，像八颗被攥住的太阳。
他把八张符同时往通道地上一拍。
“去。”
八团金光同时炸开，化作八道光球，呼啸着冲进冰窟。
它们不是漫无目的地飘，而是从八个不同的方向，封锁了小女孩所有的退路。
前后左右，上下，还有两个封死了她斜向闪避的角度。
小女孩歪着头，看着那些光球，眼睛亮晶晶的。
“这么多？是什么东西？”她轻声说，伸出手想去戳最近的那一个。
八张符同时引爆。
“轰!”
金光瞬间炸开。
不是一张符的威力乘以八，是八张符的力量互相叠加、互相激荡，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那些金光不是细丝，是粗壮的锁链，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上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锁链从四面八方缠上来。在一瞬间缠住了她的手腕，缠住了她的脚踝，缠住了她的腰，缠住了她的脖子，缠住了她那条刚长出来的畸形手臂。
小女孩的身体被锁链扯成了一个“大”字，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她低头看着那些锁链，试着挣了一下。锁链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把她的力量反弹回去。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疼，是意外。
“这个好玩。”她说。
话音未落，韩松已经冲了出去。
重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她的面门。小女孩被锁链缠着，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锤头砸过来。
“砰——”
第一锤砸在她左脸上。她的头猛地偏向一边，黑血从嘴角飞溅出来，两颗牙齿混着血沫飞出去，撞在冰壁上弹回来，落在地上叮当响。
她还没回过神，第二锤已经到了。
“砰——”
砸在她右肩上。
那条被司烛斩断后还没完全长出来的手臂发出一声脆响，关节处反向弯折了九十度，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黑血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溅在韩松的脸上、身上。
小女孩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不是疼，是兴奋。
“再来！”她喊道。
韩松没有让她失望。
第三锤。砸在她左膝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的左腿从膝盖以下软塌塌地垂下来，像一根断了线的木偶腿。
第四锤。砸在她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像一连串鞭炮，她的胸口凹下去一块，嘴里喷出一大口黑血，喷在韩松的锤头上，喷在锁链上，喷在冰面上。
四锤。韩松只用了四锤，就把她的四肢废了三肢。
他没有停。他把重锤往地上一拄，从腰间拔出短刀，一刀捅进她的腹部，横着一拉。
黑血和内脏碎片从刀口里涌出来，淌了一地。小女孩的身体剧烈抽搐，锁链被她挣得哗哗响，但挣不断。
陆秋雨到了。
她的剑带着最后的力量，一剑刺进小女孩的左眼。
“嗤——”
剑尖没入眼眶，从后脑勺穿出来。
黑血顺着剑槽往外涌，小女孩的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秦烈和叶清寒同时到了。
秦烈的断剑斩在她右臂的肘关节上，一剑，两剑，三剑。
第三剑的时候，那条已经断过一次的手臂终于被砍了下来，掉在地上，手指还在动，像一只被砍下来的蜘蛛腿还在抽搐。
叶清寒把最后一点灵力凝成冰锥，狠狠扎进小女孩的颈侧。冰锥从脖子前面穿进去，从后面穿出来，钉在锁链上。
小女孩的头歪向一边，嘴里涌出大量的黑血。她的身体在锁链里扭动，像一条被钉在木板上的蛇，还在挣扎，但越来越弱。
韩松退后一步，握紧重锤。
还剩一张封印符。最后一张。绝杀用的。
他把最后一张符拍在锤头上。金光顺着锤头蔓延，符文爬满了整个锤面，像一张金色的蛛网。
他把所有的力量灌进这一锤里。血战诀已经叠加到了八成。
他的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