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松的身体在燃烧,他的血液在沸腾,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濒临断裂的声响。他的视线模糊了,耳朵里嗡嗡响,但他还能看见那个被锁链缠着的小小身影。
“血战·碎岳——”
重锤砸下。
不是砸向她的头,是砸向她胸口的剑柄。
陆秋雨的剑还插在她眼眶里,但韩松砸的是另一把,陆秋雨后来刺进她胸口的那把。
剑柄被锤头砸中,整把剑在她体内又推进了半尺,剑尖从后背穿出来,钉进她身后的冰壁里。
“轰——”
冰壁炸开。小女孩的身体被这一锤钉进了冰壁深处,周围的冰层全部碎裂,碎冰飞溅,砸在冰窟的每一个角落。
锁链还在,八条锁链把她死死缠在冰壁上。
她的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胸口插着两把剑,腹部被短刀划开了一道口子,内脏从里面滑出来,挂在肚子上,晃晃悠悠的。
她的左眼插着一把剑,右眼半睁着,瞳孔散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黑血从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冰壁往下淌,汇入地上的血泊。
她的头垂着,下巴抵在胸口,整个人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
冰窟里安静了。
人质们从角落里探出头,看着嵌在冰壁里的那个小小的身体。
她的裙子碎了,身上全是血和伤口,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她的四肢歪歪扭扭地垂着,像被人折断后随手搭上去的。
但她不动了。一动都不动了。
“死了吗?”有人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嵌在冰壁里的身影,盯着她的胸口。
那里还有起伏吗?
看不清。太远了,血太多了,伤口太多了。
秦烈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左腿已经完全动不了了,膝盖肿得像个球,血把整条裤腿都浸透了。但他咧嘴笑了,笑得很苦,但确实是笑。
“打死了……”他的声音虚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们真的打死了……”
叶清寒趴在他旁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搭在秦烈的手背上,轻轻碰了碰。
秦烈翻过手,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在抖,但握在一起的时候,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沈念靠在冰壁上,看着那个嵌在冰里的小小身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的左肩还在往外渗血,整条左臂都是肿的,但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终于……你这个怪物……终于死了……”
陆秋雨单膝跪地,她的两把剑都插在小女孩身上,她没有力气去拔了。
她的腰腹间的伤口裂开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冰面上。但她看着那个不再动弹的身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韩松站着。他浑身浴血,重锤拄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尊被血洗过的雕像。他的视线模糊了,耳朵里嗡嗡响,血战诀的反噬正在撕裂他的经脉。但他站着。
他看着嵌在冰壁里的小女孩,看着她垂下的头,看着她不再动弹的身体,看着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
八条锁链缠着,两把剑插着,四肢断了两肢,膝盖碎了,胸口凹了,腹部开了,眼睛瞎了一只。
死了。这次真的死了。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想说“赢了”,想说“结束了”,想说“我们做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了。
那个嵌在冰壁里的身体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不是冰裂的。
是她自己在动。
她的头慢慢抬起来。
动作很慢,慢得像一个睡了很久的人从梦中醒来,每抬起一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那张脸已经不能叫脸了。
皮肤全部剥落了,露出下面黑色的、布满裂纹的肉。
那些裂纹里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岩浆,像血液,像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
她的右眼没有了,只剩一个黑洞,黑洞里有黑血在往外涌。
她的左眼还睁着,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之前那种亮晶晶的黑,是更深、更冷、更暗的红。
她笑了。
嘴唇早就没有了,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和黑色的牙龈。
她的下巴上有一块肉挂在那里,晃晃悠悠的,像一面快要掉下来的旗。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张脸更恐怖了。
裂纹更深,暗红色的光从裂纹里涌出来,像快要喷发的火山。
“好玩。”她说。
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清脆的童声,是沙哑破碎的,像很多张嘴同时在说话。
那些声音叠在一起,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
“真好玩。”
她把手从冰壁里抽出来。左臂的皮肤全部剥落了,露出下面布满黑色裂纹的肌肉。
她的手指变了,比之前长了三寸,指甲像五把黑色的匕首,指尖滴着黑血。
她把右手也抽出来。那条被秦烈砍断的手臂,又长出来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形状,是一条比左臂长了一半的、关节处多了一截的畸形手臂,像昆虫的腿。
手指像五根黑色的镰刀,每一根都在微微弯曲,像在抓什么东西。
她把自己从冰壁里拔出来。锁链还在她身上缠着,但她不在乎。她往前走了一步,锁链被她绷得笔直,符文剧烈闪烁。
她低头看着那些锁链,歪了歪头。
“烦。”
她抬起那只畸形的手臂,镰刀一样的手指抓住缠在脖子上的锁链,一扯。
锁链断了。
不是崩断的,是被她生生扯断的。
符文炸开,金光碎成无数细屑,消散在空气中。
她一条一条地扯,像撕一张纸一样轻松。
每扯断一条,冰窟里就炸开一团金光,震得冰壁上的碎冰簌簌往下掉。
八条锁链,八条都被她扯断了。碎片落在地上,金光慢慢熄灭。
她站在血泊里,歪着头,看着韩松。
她的身体在变化。比刚才又高了一头,现在看起来像十三四岁的少女。
裙子已经完全碎了,挂在她身上的布条被血浸透,贴在皮肤上。
露出来的皮肤不是白色的,是灰黑色的,像烧焦的树皮。
她的右臂比左臂长了整整一倍,垂下来的时候指尖能碰到膝盖。
关节处多了一截,让她能做出正常人做不出来的角度。左手虽然短一些,但手指上的指甲像五把匕首,每一把都在滴着黑血。
她的胸口还有两把剑插着。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抓住剑柄,一把一把地拔出来。
剑刃从肉里抽出来的时候发出“嗤嗤”的声音,黑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但伤口很快就合上了。
不是愈合,是那些黑色的肉自己长在一起。
她把两把剑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冰面的声音在冰窟里回荡。
“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你们真好。比所有人都好。”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畸形的手臂,弯了弯手指,又伸直。
“我本来想慢慢玩的。但现在不想了。”
她看着韩松,笑了。那张脸笑起来的时候,裂纹更深了,暗红色的光从裂纹里涌出来,像快要喷发的火山。
“我要认真了。”
韩松握紧重锤。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血战诀的反噬正在撕裂他的经脉,他的身上有十几道伤口在往外渗血,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响。
八张封印符。八条锁链。四锤。两把剑。一把刀。两根冰锥。
他们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用上了。把所有能打的招都打了。把所有能流的血都流了。
她没有死。
这就是厉诡级巅峰的诡异吗?
这般实力,比起寻常的厉诡级诡异,简直强大到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