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雨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她的腿不听使唤。
她的剑被扔在地上,她的灵力空了,她的腰腹间的伤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秦烈跪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的左腿已经完全废了,膝盖肿得像个球,两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断剑掉在地上,他连捡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清寒躺在他旁边,连手指都动不了。她的冰锥用完了,灵力空了,连睁开眼睛都需要用力。
沈念靠在冰壁上,左肩的血洞在往外涌血,右臂也抬不起来了。
五个人,一个站着的,四个躺着的。站着的那个也快倒了。
人质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瘫在冰窟入口,腿软得站不起来。她的嘴唇在抖,眼泪在流,怀里的孩子在她怀里哭。
“完了……”有人喃喃,“完了……”
“她不是人……她不是人……”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小女孩站在血泊中央,歪着头,看着韩松。
“你们打完了?”她问,“那轮到我了。”
她迈出一步。赤脚踩在血泊里,溅起的血花是黑色的。
韩松挡在她面前。他的身体在晃,重锤在抖,但他没有退。
“让开。”小女孩说,“你挡不住我了。”
韩松没有说话。他握紧重锤,血战诀在体内疯狂运转。
但他的经脉已经到极限了。
灵力像漏了底的袋子,怎么都聚不起来。每运转一周天,经脉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疼得他浑身发抖。
小女孩看着他,歪了歪头。
“你还想打?”
韩松没有回答。他举起重锤。锤头上的金光已经熄灭了,符文消散了,只剩一块被血浸透的铁。
小女孩叹了口气,像大人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好吧。那就再陪你玩一下。”
她抬起手,那只畸形的、比左臂长了一倍的手臂,五根镰刀一样的手指张开,对准了韩松。
指尖上有黑光在凝聚,不是之前那种随手一挥的黑光,是浓缩的、粘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光。那些黑光在她指尖旋转,越聚越大,越聚越浓。
“一下就好。”
冰窟里,黑光在凝聚。空气开始震颤,冰壁上的裂纹在扩大,头顶的冰棱在断裂,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韩松看着那团黑光,知道自己挡不住。
但他没有退。
他身后是陆秋雨。是秦烈。是叶清寒。是沈念。是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人质。
他没有地方可退。
他握紧重锤,把最后一点灵力灌进去。锤头上连一丝光都没有了,但他还是举着它。
小女孩歪着头,看着他。
“你真有意思。”她说,“他们都倒了,你还站着。”
她的手指微微弯曲。
“那就先打你。”
黑光炸开。
韩松横锤去挡,但那团黑光根本不是他挡得住的。
锤面刚一接触,他整个人就像被一座山撞上,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冰壁上。
冰壁碎裂,他的身体嵌进冰层里,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重锤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韩松的头垂下来,手臂垂下来,整个人嵌在冰壁里,像一只被钉住的蝴蝶。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开始散了。
小女孩歪着头,看着他,笑了。
“还能站起来吗?”她问。
韩松没有动。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但只是抽了一下,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女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不能了啊。那就?”
她抬起手,五根镰刀一样的手指对准了韩松的头。
“杀了你。”
一道剑光从侧面劈来。
不是普通的剑光,是火焰一样的剑光,赤红色的,带着灼热的气息。
那剑光斩在小女孩抬起的手臂上,虽然没有斩断,但烫得她缩了一下手。
黑光偏了方向,轰在韩松旁边的冰壁上,炸出一个大洞。
小女孩猛地回头。
司烛站在冰窟入口处,浑身是血,右臂的夹板歪了,布条散开,露出里面青紫肿胀的断臂。
她的左手里握着赤霄剑。
不是右手,是左手。她不会左手剑,但她握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站都站不稳,靠在冰壁上才能不倒下。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盯着小女孩,像两盏快要熄灭但还没有熄灭的灯。
小女孩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亮得吓人,亮得像两颗烧着的煤球。
“你!”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砍我手的那个姐姐!你没死!”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司烛,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玩具。
“你的手断了,还来?你不怕死吗?”
司烛没有说话。她握紧剑,盯着小女孩,一步都没有退。
小女孩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来了,那他也来了吧?”
她的目光越过司烛,看向她身后的黑暗。
“那个拿剑的哥哥!你来了对不对?你变强了,你肯定想来找我报仇!出来呀!出来陪我玩!”
她的声音在冰窟里回荡,清脆得像铃铛,带着孩子气的兴奋。
黑暗中,一道暗金色的剑光亮起。
不是从司烛身后,是从侧面。从冰窟上方的一条裂缝里,像一道闪电劈下来。
小女孩感觉到了,猛地转头。但晚了。
那一剑太快了。快到她的眼睛刚转过去,剑已经到了她的脖子旁边。
“铛——”
剑刃斩在她的脖子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
火花飞溅,像打铁一样,火星子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血泊里,嗤嗤地灭掉。
小女孩的身体被这一剑斩得横移了三尺,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她的脖子侧面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皮肤和黑色的肌肉被切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流动的东西。
黑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淌。
但没有砍断。她的脖子太硬了。
那一剑砍进去一寸,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再砍不下去。
洛行云落在地上,诛邪剑横在身前。
他的身上没有伤。所有的伤口都在那枚丹药的作用下愈合了。
他的眼睛变了。瞳孔深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跳动,像两颗被点燃的星。那光芒不亮,但很沉,沉得像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小女孩,眼神很冷。
“下一次,”他说,“一定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