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好了？”洛行云问。
司烛抬起右臂，握了握拳，又松开。“好了。”
“那就好。”
司烛走进训练室，从墙上取下一把普通的铁剑。
她经过洛行云身边的时候，洛行云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不知道是因为练剑太累了还是别的什么。
“来，陪我练练。”司烛的剑尖指向他的喉咙，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两条马尾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像两只好奇的小兔子在探头。
洛行云愣了一下。“你的伤刚好……”
“所以才要练。”司烛打断他，马尾又晃了一下，“右手废了一个月，生疏了。你来当靶子。”
洛行云看着她，笑了一下，举起了破晓剑。
两把剑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司烛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奔着要害。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化晶境的速度和精准还是压得洛行云喘不过气。
破晓剑厚重，他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她的节奏，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虎口发麻、手臂酸软，脚下连连后退。
有一剑司烛的角度转得急了，整个人往洛行云这边倾了过来。
洛行云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隔着薄薄的练功服，他感觉到她的肩膀很窄，很软，体温透过布料传到他掌心里。
两个人都愣住了。
洛行云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明明在矿坑里他也这样扶过她，那时候她浑身是血、断了一条手臂，靠在他肩上，他满脑子都是“别死、别死”，根本没有现在这种感觉。
现在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
司烛的眼睛忽然睁得圆圆的，像一只被突然摸了头的小猫。
她的睫毛扑闪了两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红色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脸颊。
她迅速退开，马尾甩了一下，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剑，声音忽然变得很小：“……继续。”
洛行云把手收回来，握紧剑柄。
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她肩膀的温度，心跳快得不像话。他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脸颊上那层粉红还没退，嘴唇微微抿着，唇珠轻轻嘟起来，像是在跟谁赌气。
他忽然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好看。比平时冷着脸的时候好看一百倍。
“你……”他开口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司烛没抬头，声音还是闷闷的，剑尖在地上轻轻画了个圈，“练剑。”
接下来的对练，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洛行云的剑不再只是防守，偶尔会轻轻点一下她的剑身，像是在提醒她角度不对。
司烛的剑也不再那么凌厉，有几剑甚至偏了准头，刺到了洛行云半尺外的空气里。
又过了几招，司烛停下来，把铁剑拄在地上，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皱了皱眉。
“退步了。”她说。
“会恢复的。”洛行云说，“林月说再养半个月就好了。”
“嗯。”司烛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她把铁剑放回墙上，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但双马尾在背后轻轻晃了晃。
“洛行云。”
“嗯？”
“你比一个月前强了很多。”她的声音很轻，“灵海境六阶，剑骨的新能力，还有那把破晓剑。下次再遇到那种东西，你不会再躺一个月了。”
洛行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垂在背后的双马尾，看着她修长的脖颈和那双笔直白皙的腿。
心跳又快了几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也是。”他说。声音很小，小到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出来。
司烛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马尾轻轻甩了一下，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微顿，像是想回头看一眼。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有，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明天这个时辰，还来。”
然后她就走了，马尾在门口晃了一下，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洛行云站在原地，握着破晓剑，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
过了很久，他才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扶住她肩膀的那只手。掌心里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他鬼使神差地把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但他还是觉得有一股淡淡的香。
他的耳朵慢慢红了。
“明天这个时辰……”他小声重复了一遍，嘴角翘了起来，自己完全没发现。
破晓剑上的暗金色光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起来，一明一暗的，像是在笑。
第二天，洛行云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训练室。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么早。
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那么多时间热身。
但他就是坐不住，在房间里待着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明天这个时辰，还来”。
那个声音是她的。
他握着破晓剑，对着空气挥了几招，又停下来，看了一眼门口。没有人。
他继续挥，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人。他干脆不练了，把剑拄在地上，靠着墙，盯着门口发呆。
他的心跳得有点快。他对自己说，这是因为马上要练剑了，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洛行云立刻站直了，把破晓剑握好，脸上装出一副“我刚到、正在热身”的表情。
司烛出现在门口。
今天她还是那件黑色的练功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白腿。
上身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衣摆塞进裤腰里，腰身纤细得一只手就能环住。
双马尾还是扎在肩侧，但发带换了。
昨天是黑色的，今天是淡蓝色的，衬得她的头发更黑了，皮肤更白了。
她看见洛行云已经站在训练室里，脚步微顿了一下。然后她走进来，从墙上取下铁剑，转身面对他。
“来了？”她说。语气淡淡的。
但洛行云注意到，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来了。”他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三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动。
过了好几秒，司烛忽然偏了一下头，马尾晃了晃。
“你脸红了。”
洛行云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有点烫。“……练剑热的。”
“还没开始练。”司烛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很轻，轻到洛行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头看她。她的嘴角微微翘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她的眼睛是弯的，像两道月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洛行云的耳朵也红了。
“练剑。”他说，声音有点闷。
“嗯。”司烛应了一声，举起了铁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