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行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我陪你”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别人听见。
说完她就低下头，专心扒饭，耳朵尖慢慢染上了一层粉色，那粉色顺着耳垂蔓延到白皙的脸颊，像一朵花在雪地里慢慢绽开。
洛行云低下头，也扒了一口饭。饭是凉的，但他觉得嘴里很甜。
他不知道是因为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下午，训练室里。
洛行云握着破晓剑，闭着眼睛，试着让自己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不要想口诀，不要想剑招，不要想怎么出剑。只想一件事，“切断”。
他挥了一剑。暗金色的光芒亮了一下，比平时亮，但还是不对。
他又挥了一剑。更亮了，但感觉不对。
司烛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看着他一遍一遍地挥剑。她没有说话，没有指点，只是安静地看着。
洛行云挥了十几剑，停下来喘气。司烛递上一杯水，他接过水的时候，指尖又碰到了她的手指。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缩回去，就那么碰着，过了两秒，司烛先松开了手。
她低下头，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睫毛扑闪了两下，像是在掩饰什么。
“再来一次。”她说。声音还是淡淡的，但她的眼睛在笑。
洛行云点头，喝了一口水，把杯子还给她，重新握紧破晓剑。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有“切断”。
剑骨在体内发热，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顺着剑柄流向剑身。破晓剑亮了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
他睁开眼睛，一剑挥出。
暗金色的剑光从剑身上脱出，无声无息地向前飞去，斩在训练室尽头的靶子上。
靶子纹丝不动，但上面多了一道切口。
从正中间劈开，上下两半整整齐齐。
洛行云愣住了。
司烛也愣住了。
“这……”洛行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的靶子，“这是一剑隔世？”
“不是。”司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道切口，“顾尘的一剑隔世比这快得多，也狠得多。你这个……算是雏形。”
她偏头看着洛行云，嘴角翘了一下。
“但只练了一天就有雏形，已经很厉害了。”
洛行云看着她翘起的嘴角，心跳又快了几拍。
“你笑了。”
司烛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耳朵又红了，那张白皙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粉色。
“没有。”
“有。”
“没有。”她转过身，走回墙边拿起铁剑，“练剑了。”
洛行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双红红的耳朵，笑了。
对练结束后，司烛把铁剑放回墙上，转身要走。
“司烛。”洛行云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但马尾晃了晃。
“你有没有想学的招式？”洛行云问，“比如……一剑隔世这种？”
司烛沉默了一下。“没有。”
“哦。”
“我只会用自己的剑。”她的声音很轻，“赤霄剑的剑法，是师父传给我的。我不需要学别人的。”
洛行云点头。
司烛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这次她回头了，双马尾甩了一下，白皙的脸颊上有一层很淡很淡的红。
“不过，”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小到洛行云要竖起耳朵才能听见，“你练会了的话……教我就行。”
说完她立刻转过头，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马尾在背后晃得像两只受惊的兔子。
洛行云看见她的耳朵红得发烫，纤细的脖颈侧面全是粉色。
洛行云站在原地，握着破晓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他的耳朵慢慢红了，嘴角翘了起来，自己完全没发现。
“教我就行……”他小声重复了一遍，把这句话和“明天这个时辰，还来”放在一起，收进了心里最里面的那个位置。
第三十天。
洛行云起得很早。
他先去训练室练了半个时辰的破晓剑，又花了一个时辰琢磨一剑隔世。
还是摸不到门槛，但比昨天多了一点点感觉。
挥剑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想着“切断”，暗金色的光芒就会比平时亮很多。
虽然离真正的“一剑隔世”还差得远，但至少方向对了。
他收剑，准备去第三层的治疗室。今天是所有人集合检查的日子，林月和苏婉要做最后一次伤情评估。
走出训练室的时候，他在走廊里遇见了司烛。
她今天没有穿练功服，换回了平时那身月白色的长袍，双马尾也放下来了，长发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
她站在走廊的窗户前，阳光照在她身上，白皙的皮肤在光里几乎透明，整个人像一幅画。
洛行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今天不练了？”他问。
“今天检查。”司烛偏头看了他一眼，“检查完再说。”
“嗯。”
两个人并肩往第三层走。走廊很窄，两个人的肩膀偶尔会碰在一起。
第一次碰到的时候，两个人都往旁边让了一下。第二次碰到的时候，谁都没有让。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们的肩膀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碰着，像两个小孩子在玩一种不用说话的游戏。
走到第三层门口的时候，司烛忽然开口了。
“一剑隔世，有进展吗？”
洛行云想了想。“有一点。挥剑的时候不想别的，只想‘切断’，剑骨的光会比平时亮。”
司烛点头。“那就是进步。”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那笑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洛行云看见了。
他看见她的眼睛弯了弯，看见她的睫毛扑闪了两下，看见她的马尾轻轻晃了晃。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这个笑容更好看。
她推开治疗室的门，走了进去。洛行云跟在后面。
门里面，所有人都在了。
秦烈和叶清寒靠在一起，沈念抱着胳膊站在墙角，顾尘躺在病床上还没起来，林月和苏婉正在准备检查用的东西，小张跑前跑后端茶倒水，陆秋雨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一个月的时间，所有人都恢复了。洛行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暖的东西。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司烛，她正低着头看林月手里的检查单，侧脸的线条柔和而精致，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唇珠轻轻嘟起来。
他觉得自己可以看一整天都不会腻。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检查了。”林月拍了拍手，“一个一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