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行云,灵海境六阶。
秦烈,灵海境四阶。
叶清寒,灵海境五阶。
沈念,化晶境一阶。
顾尘,灵渊境六阶。
司烛,化晶境五阶。
陆秋雨,化晶境六阶。
林月,灵渊境九阶。
苏婉,灵渊境八阶。
小张,灵渊境一阶。
赵铁生,灵渊境四阶。
王猛,灵渊境六阶。
刘成,灵渊境五阶。
一个月,所有人都在突破。
伤口愈合了,经脉接上了,灵力比受伤前更充沛。
林月念检查结果的时候,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她和苏婉忙活了一个月,把这些人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秦烈拍着自己的左膝盖,笑得像个傻子。“苏婉说这是她见过恢复得最快的膝盖!”
叶清寒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说是因为我不离不弃,天天给他端饭送水。”
秦烈脸一红:“我说的是你做的饭!”
叶清寒眨眨眼:“我做的饭怎么了?糊了三次,咸了两次,你吃得可香了。”
秦烈张了张嘴,憋出一句:“……那是因为我饿。”
叶清寒笑了,没再拆穿他。旁边的王猛已经笑得锤墙了。
沈念在墙角挥了几剑,破风声凌厉得吓人。
她跨了一大境界,直接从灵渊巅峰蹦进了化晶境,整个人意气风发。
“因祸得福!”她说。
苏婉面无表情地纠正:“灵力突破的自然结果。”
沈念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苏婉想了想,说:“你的伤好了。”
沈念愣了半天,最后笑了:“行吧,这也算好听的。”
顾尘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说了句“麻烦”,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念一脚踹在床腿上:“你倒是说句人话!”顾尘没动,但嘴角翘了一下。
司烛握了握右拳,说“还行”。
林月说你这个人真难伺候。司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清清冷冷的。林月立刻举手投降:“我闭嘴,我闭嘴。”
洛行云在旁边看着,觉得司烛瞪人的样子像一只不高兴的猫,还挺好看。
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陆秋雨。
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冰原。她的背影很直,但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硬撑着的树。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看什么。
冰原上什么都没有,但韩松就躺在三百里外的矿坑里,那扇门已经塌了,她连他的尸体都带不回来。
没有人敢去叫她。林月叫了一声“陆姨”,她回头应了,又转回去了。
小张端了杯水过去,放在窗台上,她没喝。秦烈想上去说点什么,被叶清寒拉住了。
最后还是林月出的主意。
她把赵铁生、王猛、刘成、小张叫到一起,说:“陆秋雨以前喜欢吃糖葫芦,每到冬天就念叨北境没有。你们几个大男人,不会自己做吗?”
于是赵铁生带着王猛和刘成,去仓库翻出了积压多年的山楂干和冰糖。
王猛把冰糖砸碎了熬糖浆,赵铁生用木棍串山楂干,刘成在旁边递东西。
三个人忙活了一下午,做出来十几串歪歪扭扭的糖葫芦。糖浆裹得太厚,山楂干太硬,卖相难看得像凶器。
小张端着一盘“凶器”去找陆秋雨的时候,她正坐在议事厅的长桌旁,看着对面那把空椅子。
韩松以前坐的位置。
小张把盘子往她面前一放,声音洪亮:“陆姨!全寒渊狱最帅的男人们亲手给您做的糖葫芦!您尝尝!”
陆秋雨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歪歪扭扭的东西,愣了一下。“……谁做的?”
“赵叔负责串,王叔负责熬糖,刘叔负责递东西,我负责试吃!”小张挺起胸膛,“试吃了三串没死,确认安全才端来的!”
陆秋雨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糖浆厚得糊嘴,山楂干硬得硌牙。她嚼了两下,咽下去了。然后又咬了一口。
一口,又一口。她把整串吃完了,把竹签放在桌上。
“好吃。”她的声音有点哑。
小张眼眶红了,但脸上还挂着笑:“那您再吃一串!王叔说了,您要是吃完笑一下,他明天还做!他昨天刚在训练室立了誓,说一定要把您逗笑,不然他就不姓王——虽然他本来也不姓王,他姓张,不对他姓王……”
陆秋雨看着他胡言乱语,嘴角动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但小张看见了。
他差点哭出来,忍住了,又递上一串糖葫芦。
那天晚上,陆秋雨把一整盘糖葫芦都吃了。
赵铁生站在门口偷偷看了一眼,转身走了。王猛在走廊里听见小张说“陆姨笑了”,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抖了很久。笑的,还是哭的,没人分得清。
刘成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寒渊狱门口,对着冰原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又灭了。
从那以后,陆秋雨偶尔会笑了。
她还是会看那把空椅子,但发呆的时间短了。她还是会站在韩松门前,但站一会儿就走了。
有一天她在训练室看赵铁生和王猛对练。
赵铁生的重剑砸在王猛的盾牌上,火花四溅,王猛被砸得后退两步,哈哈大笑:“再来!”
赵铁生不说话,又是一剑。
王猛又退了两步,盾牌上多了一道凹痕。他低头看了看,抬头看赵铁生:“你是想砸死我,然后继承我的那点月钱吗?”
赵铁生面无表情:“你的月钱还没我多。”
王猛愣了一下:“那也是钱!”
刘成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上个月借我的二两银子还没还。”
王猛气得把盾牌往地上一摔:“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我要去霍长老那告状!”
赵铁生收剑,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霍长老让你先把矿石账目整理好。”
王猛蹲在地上,抱着那块铁矿,脸皱成一团:“……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寒铁值钱,不知道铁矿不值钱。我明明记得我放回去的是寒铁,怎么就变成铁矿了呢?”
刘成面无表情:“因为你拿错了。”
王猛抬头,一脸委屈:“你怎么不早说?”
刘成说:“我以为你知道。”
王猛:“……我上个月刚来的仓库,我哪知道哪个是哪个!”
刘成沉默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块寒铁,递给他:“你的。我帮你收着了。下次再拿错,扣月钱。”
王猛捧着那块寒铁,眼泪都快出来了,也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气的。
陆秋雨看着他们,嘴角翘了一下。
小张站在她旁边,看见了那个笑,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霍云霆这一个月几乎没有离开过第七层。
他坐在冰门前,双手按在门上,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他不能倒。
奇怪的是,冰门后面的三只凶煞级这一个月都很安静。
紫色的眼睛不再笑了,红色的眼睛不再撞墙了,蓝色的眼睛也不再盯着他了。
它们像是睡着了,像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东西。霍云霆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他在北境守了二十年,见过太多诡异的手段。它们最擅长的就是等人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