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皑皑一片的通天峰上,白洁一身鲜红如血的衣裙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一双艳丽的桃花眼咕噜咕噜转个不停,眼底是掩盖不住的玩味。
毕竟...她这位大师姐平日里可是个自视甚高的主,今日却...与一个未亡人举止亲密。
这如何不令她惊讶?
“啧啧啧...大师姐早说你好这一口嘛,作为你的师妹,我肯定会想方设法满足你的癖好的...”
“住口!”
贺兰伶眉目一横,面色沉得几乎要滴得出水来。
平日里口花花就算了,怎的面对梅夫人,自己这位师妹还这么不着调。
张口就是腌臜之语,凭空污她清白,简直...不可饶恕!
厉喝声吓得梅子幼浑身一震,差点下意识抱头蹲防。
感受着二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低气压,梅子幼只觉脚下如履薄冰。
脑子一片空白,连同刚才想问什么,都一起给忘记了。
沙沙...
脚步声由远及近,同时裹挟来一股甜腻腻的香风。
如果说贺兰伶身上的冷香是腊月的梅花的话,那这股甜腻腻的香味给梅子幼的感觉,就如同秋季的桂花,甜腻的让人窒息。
潜意识告诉她,这股甜香是危险的信号,她必须要远离。
咚咚!
她伸出小竹棍刚探了两下,一只触感细腻的玉手便如铁箍一般,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呵呵,这位夫人,难道我是吃人的猛兽吗,这么害怕作甚?”
声音饱含磁性,同时带着几分慵懒,惹得人心痒难耐。
但梅子幼听了,身子却下意识地绷紧。
抿了抿有些干瘪的嘴唇,她艰难地开口,正想说些什么。
又一只玉手出现在了她的头顶,如同给哈基咪顺毛一样,轻柔地揉搓着她的发丝。
梅子幼眸子睁大,原本要说的话语被她给强行咽了回去。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头顶作乱的手被人拍开。
贺兰伶冷冷的声音响起,语气森然。
“白师妹!你未免也太不把师尊和我放在眼里了吧,梅夫人是兰师妹的娘亲,也是我罗隐山的贵客,岂容你这般放肆!”
“安啦,安啦,夫人自己都不介意,师姐你这么在意干嘛...”白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呵呵地看着梅子幼。
而后,白洁似是想了什么,话音一转,向梅子幼自我介绍起来。
“夫人,小女子姓白,名洁,好...”
呵,好未亡人,也就是人妻。
唇角勾出一抹惊人的弧度,白洁笑得灿烂。
但后半段话,她没有说出来。
毕竟...打草惊蛇可就没有意思了。
听着二人的交谈,梅子幼内心如同拧成一股的绳子一样,纠结得厉害。
于她而言,哪一边她都是不想得罪的。
惹得贺兰伶不高兴,那她治疗眼疾的事情岂不是成了泡影。
害得白洁不开心,那小竹以后的修行可就麻烦了。
她记得自家小竹说过,指导她修行的师姐,好像就叫白洁...
没有办法,梅子幼只得将小脑袋埋得低低的,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同时心中暗自祈祷,不要再问了,不要再问了,她只是个眼盲的小村姑罢了,不值得你们关注的。
白洁看着装死的梅子幼,桃花眸子中感兴趣的色彩愈发浓烈。
妩媚的俏脸上神秘一笑,她对着贺兰伶躬身一礼:“呵呵,白洁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大师姐的雅兴了。”
脚步声再度响起,就在梅子幼以为这位名叫白洁的仙子已经离去之时,一股湿暖的气息忽然包裹住了她的左耳。
“夫人,我们来日方长哦~”
“呀!”
被这股湿暖的气息包裹着,就像是有人含住了她的耳垂一样,痒得梅子幼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等她反应过来,湿暖的气息早已消失不见,只余下耳间的一股残温。
身旁的贺兰伶长长叹息一声,语气有些无奈。
“白师妹她...言行的确放浪了些,但人本质上还是不坏的,她的话...梅夫人你莫要放在心上。”
梅子幼红着脸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她只是个体弱眼盲的小小未亡人罢了,不用考虑她的感受的...
“走吧,梅夫人,我的洞府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贺兰伶看着梅子幼红彤彤的脸颊,没有继续在白洁的话题上多说什么,牵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梅子幼则继续在心中数着步子,就在她数到第一百零八步的时候,贺兰伶再度停住了。
与此同时,贺兰伶清冷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夫人,到了。”
“呼...”
梅子幼颤颤巍巍地呼出一口气,心脏激动地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
眼盲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可以重见光明了!
浑身颤抖着抓紧贺兰伶的手,她的脸上满是期待之色:“伶仙子,咱们现在...进去?”
贺兰伶虽然不理解梅子幼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还是轻轻颔了颔首。
修长的玉指半弯,掐出个半圆的指诀,对着洞府厚重的石门轻轻一点。
‘轰隆’一声巨响,二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石门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约莫半盏茶时间过去,伴随着最后一道巨响,贺兰伶洞府的大门应声而开。
凛冽的寒气迎面吹来,冷得梅子幼浑身一抖,脑海中没来由地浮现出监牢、地下室、囚禁等等不好的词汇。
......
紧邻通天峰的安青峰,是除去通天峰外的第二高峰。
此时,半山腰上一座雅致的小院里。
梅子幼的女儿——兰小竹,正手捧着一本蓝色的书籍,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着。
平素高扬的眉眼,连同头顶的呆毛,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嗒嗒的。
“这修仙,怎么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啊...”兰小竹嘟着嘴,英气的俏脸上布满了苦涩。
“不应该是御剑飞行,四处逍遥的吗,怎么如今却和村里的学堂差不多了,还要背这劳什子呼吸法...”
“唉...算了,师姐这样做,一定有她的打算,还是抓紧背吧!”
哀叹一声,兰小竹再次重振旗鼓,瞪大眼珠子就要继续和手中的蓝色书籍较劲儿。
恰在此时,‘咔嚓’一声轻响,小院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身鲜艳红衣的白洁握着个青瓷小瓶,款款走了进来。
兰小竹看见白洁的身影,褐色的眸子顿时一亮!
“白师姐,你回来了!”
白洁看着和梅子幼一样,穿着竹青色服饰的兰小竹,精致妖冶的容颜上挂着的笑容顿时深了深。
举起手中的青瓷小瓶,小呷了一口,俏脸之上立马浮现出两朵淡淡的红霞。
却不知,究竟是美酒醉人,还是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抑制。
若是她与梅夫人结成了道侣...
兰师妹,又该称呼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