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小竹用木盘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侧身坐在了梅子幼的床边。
用羹匙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了梅子幼的嘴边。
热汤散发着诱人香气,梅子幼瞬间就被勾起了肚子里馋虫,口齿生津。
嘴唇半张,她顺从地将兰小竹投喂的热汤喝了下去。
热汤一入胃,一股暖和的感觉瞬间遍布梅子幼的四肢百骸。
饿了半天一夜的身子,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就连常年苍白的小脸,也红润了几分。
兰小竹看着梅子幼小脸上晕开的浅浅粉色,英气的俏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娘,再喝些吧。”
舀起一勺汤,兰小竹再一次递到了梅子幼的唇边。
察觉到兰小竹的动作,梅子幼泛着浅浅粉色的小脸更红了。
她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要小竹喂...这也太丢人了吧。
小手在虚无中摸了摸,接住了兰小竹手中的汤碗。
“小竹,我、我自己来吧。”
兰小竹头顶的呆毛惬意地摇摆了几下,轻轻点了点头。
“好。”
小口小口把汤喝完,梅子幼觉得自己一直沉默似乎有些不好,便随口问起了汤的事情。
“小竹,这汤挺好喝的呢,但我怎么...嗯,不记得你以前熬过呢?”
“是大师姐给我的配方。”兰小竹脑袋侧仰,似乎是在回忆,“以桂圆、百合、萝卜、鲫鱼...嗯,还有一些其他的食材炖出来的食饵素,说是能滋补身体。”
“食饵素?”
头一次听见这个词语,梅子幼头一歪,有些不理解。
“嗯...我理解的...就是...”兰小竹挠了挠头,“就是...药...对,药膳!”
“药膳吗...”
梅子幼缓缓点了下小脑袋,似乎有点理解了。
但念头一转,一想到兰小竹因为要照顾自己,耽误了她自己的事情,她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
本来嘛,作为小竹的娘亲,应该是她照顾小竹才是,结果...
结果现在变成了小竹一直照顾她,呜,这...梅子幼的眼圈又红了。
“小竹,对不起...”
“诶?”
兰小竹愣住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感觉娘又要哭了呢?
将梅子幼手中的汤碗放在木盘里,然后再将木盘放在一边。
她轻轻将梅子幼抱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梅子幼的后背。
“娘,不哭了,不哭了,事情都过去了不是吗...”
“呜呜呜~”
梅子幼哭得伤心欲绝,过了好久好久,情绪才稍稍稳定了些。
吸溜了一下鼻子,她本来想伸手揉一揉沾着泪沙的眼角,但却摸到了湿透了的丝带。
捏了捏湿润的丝带,她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呜呜~”
她真没用,她就是个窝囊废!
遇见事情只知道哭,还把遮眼的丝带给弄湿了,待会儿还要洗...
兰小竹头顶的呆毛就像是不安的猫尾巴一样,使劲儿地摆了摆。
她用嘴唇磨了磨梅子幼的脸蛋,轻声宽慰着。
“娘,不哭了哈,再哭把脸蛋弄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娘笑起来的时候可好看了,小竹最、最喜欢了。”
“笑一笑嘛,娘~”
“呵呵~小竹你...”
被兰小竹这么一逗,梅子幼顿时也没有那么伤心了,顶着哭花了的小脸笑了起来。
她刚准备开口说话,但却被一口不顺的气给堵住了,憋得她小脸涨红。
最后,一声巨大的饱嗝声从她口中发出。
嗝~!
梅子幼的耳朵尖瞬间红的像要滴水一般,羞得她把小脑袋埋的低低的,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火热的小脸贴着兰小竹的柔软,温度急剧升高,越来越烫。
“哈哈哈!”
兰小竹看着自家娘亲的反应,笑得前仰后翻。
虽然梅子幼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逗人发笑,但作为兰小竹的娘亲,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维护自己身为长辈的尊严的。
“哼!”
重重哼了一声,她用小拳头狠狠捶了几下兰小竹的胸口。
但这力度,简直和挠痒痒差不多,兰小竹一点感觉都没有。
脸上灿烂一笑,她用鼻尖贴着梅子幼的鼻尖:“娘...你把它们捶扁了,以后可就没有躺的地方了哦。”
“小竹你、你怎么也学坏了。”
梅子幼有些结巴地嘟囔了一声,从兰小竹怀里挤了出来。
“放开我,我、我要起来了。”
由于早上回来的时候太困了,所以她是直接和衣睡下的。
故而,只是理了理身上衣裙上的褶皱,梅子幼就下了床。
走到妆台前,她从袖子里的口袋中拿出那些饰品,准备重新挽一个发髻。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得先把覆盖在眼前的丝带给取下来。
湿漉漉的,戴在脸上实在不舒服...而且,待会儿还要洗。
将取下来的丝带放在妆台上,梅子幼摸索起刚才拿出来的那些饰品来。
准备跳出一些放回妆奁里面,戴多了太麻烦了。
“娘,我来帮你梳头发吧。”兰小竹起身走到了梅子幼身后,手指玩耍似的卷弄着她的长发。
“诶,那就麻烦小竹了。”
梅子幼摸索饰品的动作一顿,轻轻点了点头。
有小竹帮她,的确要方便些。
“娘,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
兰小竹翻了个白眼,有些不高兴。
随后她张开五指,开始大致梳理起梅子幼的长发来。
圆润的指头缓缓划过梅子幼的头皮,带着一丝痒意和淡淡的酥麻感。
舒服地梅子幼闭上了双眼,微张着的嘴唇中吐着热气。
将梅子幼长发大致理顺,兰小竹又用木梳仔细梳理起来。
很快,梅子幼的满头青丝就顺滑地如同一块布匹。
托起长发,兰小竹拎起一束。
梅子幼察觉到兰小竹的动作,小声提醒道:“小竹,简单点就好了,饰品太多太麻烦,散了也可惜。”
拿起妆台上的银簪,兰小竹脸上自信一笑。
“以前娘的头发都是咱梳的,娘还不相信小竹吗?”
说完,她食指一勾,将拎起那束长发折弯,随后将银簪插了进去。
捏紧银簪,兰小竹绕着梅子幼的小脑袋转了几圈,一个半披的发髻就梳好了。
简单高效,而且十分美观!
退去了梅子幼身上的几分稚气,多了些许清冷的气质。
惹人怜爱的同时,又有一种想要征服的欲望。
梅子幼摸了摸垂在背后的青丝,有些犹豫:“小竹,这样披散着头发不太好吧,娘都这个岁数了...”
“娘,好看就行了嘛!”兰小竹捏住了梅子幼的小手,“小竹就觉得这样很好看啊,嗯...比我更像个修行中人呢!”
“嘿,要是让大师姐和白师姐她们瞧见,也肯定会这样觉得的。”
“哪有...小竹觉得行,那就、就这样吧。”
梅子幼被夸的又红了脸,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了妆奁,将妆台上余下的饰品收了进去。
拿起湿透了的丝带,她杵着小竹棍往卧室外走去,准备把丝带给洗了。
但谁料,背后的兰小竹却笑着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丝带。
“娘,我来就好,你快去吃饭吧。”
“啊,还要吃吗?”梅子幼愣了愣。
话音刚落,一声‘咕噜’的叫声再次响了起来,梅子幼的脸颊霎时红成了猴子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