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落之后，光团少女愣住了片刻。
但很快，她收回了自己的指尖，将其收隐于手心，再快速移动到身后，将手攥紧。
而这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先不论爱儿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就算发现了自己也只需要装作无关紧要的样子，随便搪塞几句就好。
“系统……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只是先前和黑神交易的代价罢了。】
代价。
这似乎是最合适的说辞了。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也没有说谎。
为爱儿争取的那一分钟，确实消耗了维持自身存在的不少灵魂……但从改变艾琳娜的命运开始，自己的消散就已成为命中注定之事。
与黑神的交易，无非是加速了这一过程罢了。
“系统，你和我说实话。先前在血族世界，我恢复记忆后就注意到了——当时的你，和穿越到血族世界之前的你相比，确实透明了些许……但我没说。
我想，你既然没说，肯定有你自己的道理。但刚刚……我原本只是想试探看看，但在刚刚看到你藏起手指的动作后，我确定了——”
爱儿说着，朝光团少女的方向靠近。即便光团少女因此缓慢后退，但爱儿还是更快一步，将手快速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腕。
所以爱儿看见了——
不同于躯体的程度，光团少女的指尖，已基本变成了玻璃一般的样子。
几乎透明，在漆黑中几乎不见轮廓，几乎消散……
“你要……消失了？”
【嗯……是的。但，能够坚持到你拯救所有的魔女。】
比起否认，还是先肯定爱儿的说辞，然后再用一个新的谎言掩盖真相……
光团少女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她能确定，自己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怎么样才能停下你变透明的进程？”
【停不下来的爱儿，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命运……但没事的。在成为你的系统前，我已经活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没事的。】
【好了，快回去吧，菲妮娅她们还在等你。】
“……”
沉默。
或许那双淡金色的眼睛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是没有开口。
代替她说话的，只有那微微皱起的眉心，与逐渐紧握的拳。
【闭上眼吧，爱儿。我送你回去。】
不说也好……这样就好。
接受事实需要时间，接受命运也需要时间……这样就好……
如此自我安慰着，光团少女将爱儿的意识送出了这片空间。
直到从独立时空中消失，爱儿都没再说些什么。
……
现世。
阳光没有那么明亮了。
爱儿将双眼缓缓睁开后，用余光看去——那火球带着些许橙红，从落地窗原本偏上的位置，逐渐落向了地平线的边沿。
脑海中不断回想系统方才说的那些，爱儿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如果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的话，等下次再回到那片独立时空，自己可以去找黑神聊聊。
如此，爱儿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仍在床上，但再将视线看向怀中的时候，先前那位小姑娘已经不在那里了。
“母……亲？”
诶？
爱儿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去。
这声音中有一种奶声奶气的稚嫩，一种不熟悉说话的稚嫩。
先前自己身边的那个小姑娘正趴在床边，一双淡金与瑰红的异色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母亲～”
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爱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
兴许是这具身躯确实疲倦，又或者尚未从系统刚刚说的那些话中缓过神来……
但此刻，这个问题似乎不那么重要。
轻轻揉着那银色的短发，看着那天真的笑容，心中顿时泛起一种亲切感。
不同于成为少女前抱过的亲戚家的小女孩，那孩子确实可爱，但自己的感想也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没有经历那些切身的疼痛，但爱儿知道，眼前的小姑娘确实是自己的骨肉。
所以不只是对她感到怜爱——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银色小团子，抚摸着她的银发，感受着她的温暖……爱儿勾起了嘴角的温柔。
“亲爱的，让你母亲好好休息一会儿，过来吧。”
还没有取名，菲妮娅只能亲昵地呼唤女儿。
但即便如此，小姑娘很聪明，知道这是菲妮娅在呼唤她。因此，没等菲妮娅用手摸上她的头发，即便不舍，她仍从爱儿的怀中起来，回到了菲妮娅怀中。
“菲妮娅……”
“爱儿，好些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虽然抱着女儿，菲妮娅还是空出了一只手，抚摸上了爱儿的银发，再向下滑动，滑向爱儿的脸颊。
“菲妮娅，我们的女儿她……会说话了？”
“嗯，很神奇呢～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醒来之后就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就能呼唤娘亲和母亲……不愧是爱儿你的女儿！”
菲妮娅说罢，轻轻将下巴抵在女儿的脑袋上，轻轻磨蹭着。
在女儿“娘亲，痒～”的小声娇嗔中，笑容越发灿烂了。
——【不过爱儿，你在现世的身体……和血族世界的身体还是不一样的。】
刚才在独立时空中，系统说过这样的话。
——“血族的王族，是血族世界的造物主为了让她的爱人再次降临于世间而创造的载体。”
在血族世界中，面具血族说过这样的话。
血族王族是仿照爱儿的身体创造的，所以王族有的功能，爱儿都有；但王族没有的功能，爱儿也有。
按照系统的解释，在精血融合之后，如同胚胎一般的魔力团会在母亲体内生成，然后从母亲体内大量吸收魔力，最后再像生蛋一般离开母亲体内。
离开母亲体内后，光团会将吸收的魔力用于生长，最终变成几岁小女孩的样貌。
如此过程倒像是哪吒呢，从自己生出的“球”中诞生……
但自己的女儿却有些不同。
魔力团从一开始就在体外生成，且不止从自己体内吸收了魔力，也从菲妮娅体内吸收了不少魔力……
如此看来，自己的这具身体，确实与血族不同——甚至与王族不同。
参照仍是小公主时的记忆，爱儿尝试唤出体内的生命晶石，却一直没有回应。
如此看来……不说别的，自己身上似乎还有不少秘密。
但比起想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先享受在菲妮娅身边的时光。
“爱儿，你要是好些了的话……要不，我们和小家伙一起把名字定下来？”
名字……
看向菲妮娅和她怀中的银色小团子，爱儿一时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
“菲妮娅，你有什么想法——”
“要不……团子？”
爱儿、女儿：？
“不、不好吗？银色的短发，又是小小的，像团子一样可爱……诶？”
在菲妮娅不解的神情中，这一刻，她怀中的小姑娘逐渐从她怀中挣脱，一下子躲到了刚从床上起身的爱儿身后。
“菲妮娅，我要没收你取名字的权利。”
“娘亲，坏……”
菲妮娅：Q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