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伦几乎每个月都要来这待一会儿，不是讨点小情报就是买点一般市场买不到的道具。
但是托德每次都在交易完成之后马上就开始赶人，别说是闲聊了，多在这坐一会儿他都嫌烦。
可今天他不仅派上了茶水，甚至放任赛伦和格蕾两人在一旁交谈一上午，期间没有插一句话或是有任何不满的表情。
到了中午，还主动提供了面包和炖菜，简直就像是精心招待客人的旅店老板。
是因为得到远超预期的利润，还是因为格蕾不好招惹的身份呢？
也许两者兼有。
中午，主干道上的巡逻会因为午休相对少一些，因此两人选择在这个时间出发，减少撞上追兵的可能。
根据托德给出的情报，今天丹尼尔会负责带队看守弗罗斯特城堡的南门。
他们将假扮成商人——那种依托私下渠道、在黄昏后与城堡进行不合法交易的影子角色。
弗罗斯特城堡南门在入夜后，守卫会默许这些通过提前联系的人物进入，这是丹尼尔常年利用的漏洞。
通过给丹尼尔一些好处，某些身份敏感的商人也能进入城堡向自己的目标用户提供商品。
当然，赛伦一定不能暴露身份。
倘若丹尼尔看到来者是自家大小姐正在全城追杀的“逃犯”，给多少好处他都不敢放行的。
因此，托德会向丹尼尔给出的消息是——商人是身着斗篷的白发紫眸魔女。
至于赛伦，只需要装作格蕾身旁的跟班就行了。
两人从托德的铺子中走出来时，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些倾斜，将巷道的影子拉长。
他们重新拉低了潜行斗篷的兜帽，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起初，一切似乎和来时没什么不同。
格蕾脚步依旧轻快，甚至因为得到了下一步的计划和补给，心情比来时更加放松了一些。
她偶尔会偏头和赛伦低声聊上两句，比如调侃赛伦讨价还价时焦急的表情。
但走着走着，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她没说为什么，只是手指若有若无地拉紧了斗篷的粗糙布料。
同时，赛伦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跟着放缓了脚步：
“怎么了？”
格蕾没有立刻回答。
她停下脚步，缓缓环视巷道的两侧。
表情从轻松变得凝重，属于顶尖魔女的本能警觉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紧绷：
“……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而且有一种淡淡的魔力残留，让我很不舒服。”
她闭上眼，更深地调动起感知，细致地探查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然后，她捕捉到了。
一种扭曲的、僵冷的魔力波动诡异地弥漫在现在所处的这片区域。
格蕾猛地睁开眼：
“是昨天的魔女！？不对……”
她话音未落，前方巷道的拐角阴影处，一个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帝国魔女那标志性的深蓝斗篷，但斗篷破破烂烂，沾满了尘土和。
兜帽下露出了一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正是昨天被格蕾击晕的一名B级魔女。
然而她现在眼中一片空洞，只有魔力的幽光在其中流转。
惨白的皮肤上，还可以看见暗紫色的诡异纹路流动，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最让格蕾惊讶的是，对方的魔力波动以一种不合理的方式暴涨，隐隐达到了A级的门槛！
“这是……傀儡？”
格蕾瞬间明白了敌人的状态。
“清除……”
傀儡魔女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数道暗影尖刺从她脚下的影子中暴射而出，直刺格蕾和赛伦！
“小心！”
格蕾一把将赛伦推向身后堆积的木箱。
同时，她双手向前一推，一面弧形的冰盾瞬间凝结在身前。
“铛！铛铛！”
暗影尖刺狠狠撞击在冰盾上，发出金属交击般的刺耳声响。
随后，冰盾猛地炸裂开来。
——这攻击力的确已经到A级了！
“赛伦，找掩体！”
格蕾语速飞快，然后主动迎上前去。
她明白自己必须快速压制这个诡异的傀儡。
小巷狭窄，限制了大型魔法的施展，而且过大的动静很容易引来士兵，格蕾必须用近身魔法战斗。
格蕾瞬间凝聚出数枚尖锐的冰棱，如霰弹般射向傀儡魔女。
对方身形灵活，身影一闪便稀疏躲了过去。
接着傀儡魔女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拍，风刃卷着砂砾从各个角度射向格蕾。
格蕾在狭窄的空间内辗转腾挪，闪避着风刃的同时，挥出一道炽热的火鞭将其斩断。
一时间，小巷内光影乱舞。
碎裂的冰屑四处飞溅，墙壁上不断留下烧痕或者冰霜，
格蕾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稳占上风，但傀儡魔女近乎疯狂地消耗魔力又让她感到些许压力。
赛伦躲在一堵砖墙后，紧张地观战。
她能看出格蕾已经开始压制对方，那傀儡魔女身上的暗紫纹路变得明灭不定。
然而，就在格蕾凝聚起一道缠绕着寒气的冰剑，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时。
“什么！？”
格蕾忽然感到体内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仿佛魔力的本源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手中的冰剑光剧烈闪烁，竟溃散了开来。
她心中大骇，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下跌！
这并不是过度消耗的虚弱，而是“本源”的魔力等级硬生生地开始倒退。
A级的充盈强大感觉正在迅速流失，朝着重伤时的低谷滑落！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格蕾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对面的傀儡魔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声，将手中的魔力收拢凝聚，化作一道利刃。
趁着格蕾魔力不稳、防御出现漏洞的时刻，以惊人的速度刺向她的胸口。
格蕾勉强侧身，同时仓促在身前布下一层薄冰。
利刃虽然没有命中要害，却狠狠擦过了她的左肩。
“嗤——！”
一股带着强烈侵蚀和剧痛的魔力瞬间侵入身体，格蕾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本来这种程度的擦伤对于她来说不足挂齿，但当下，体内力量的流失速度似乎因为这次受伤而加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