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竹珏直到变身的第一天快结束，洗澡的时候，才开始探索自己的身体。
——哎哟卧槽上班怎么这么坏！
花洒喷出的温热细流顺着脊背滑落，楠竹珏发出一声长长的猴叫。
这绝不是因为什么奇妙的快感。
纯粹是那根快要断掉的腰椎在热水沐浴下发出重获新生的感激。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视线逐渐在充满水汽的镜子前清晰起来。
虽然早上已经通过手机镜头确认过这张脸的杀伤力。
但在浴室这种坦诚相见的灯光下，视觉冲击力还是让她这个二十年纯度老处男感到一阵阵眩晕。
镜子里的少女，肩膀线条圆润而削瘦，锁骨深陷，像是两道精致的月牙。
因为热水冲刷，原本冷白的皮肤透出一层诱人的淡粉，像是熟透却又带着凉意的桃子。
“啧，这硬件配置……躺着就能赚大钱，哦……现在可能赚的少了。”
楠竹珏一边吐槽，一边颤抖着手，开始涂抹沐浴露，这种感觉很奇妙。
作为男人的时候，洗澡就是全自动暴力搓澡，三分钟解决战斗，皮肤粗糙得像砂纸，怎么搓都不心疼。
但现在，每一寸肌肤都娇嫩得像是刚剥壳的荔枝，沐浴露的泡沫在身上滑过，带起一阵阵从未体验过的敏感触感。
她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除了一开始看到陌生异性的胴体产生的涩涩想法，楠竹珏后续的想法只有……这符合礼法吗？
是的，楠竹珏多少沾点星压抑（原意）。
她闭上眼，索性采取盲洗战术。
然而，有些生理构造上的差异是闭上眼就能忽略的吗？
当毛巾不经意间蹭过，那种电流流窜全身，让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在瓷砖缝隙里。
“草……”
楠竹珏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
她发现这具身体的阈值低得离谱。
或者说，灵魂与肉体的错位让这种感官反馈被无限放大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视觉上的空洞感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或许也是某种终于不用担心早晨升旗敬礼的诡异解脱。
洗完澡，最艰难的环节来了。
她看着挂钩上那件属于男性的宽大白T恤，再看看镜子里那个湿漉漉的少女。
没内衣。
当然没，她家里怎么可能有那种束缚灵魂的玩意儿？
她小心翼翼地套上T恤。
很快，她就意识到为什么要有袋兜子这玩意了。
因为每走一步，轻微的摩擦都像是在她耳边低语：你现在是女孩子了，你现在是女孩子了……
楠竹珏看着自己镜子里的弧度，虽然是个小处男，不知道具体参数指标——呃，或许那个叫罩杯——但是，感觉还蛮大的。
好羡慕平胸……
浴室门推开，一股白雾涌出。
楠竹珏一边用毛巾胡乱揉着湿发，一边低着头往客厅走。
随后，她站在客厅的餐桌旁，看着桌子上的华莱士外卖，嘴角扯动。
“这就是你做的晚餐？”
“是啊，趁热吃吧。”
楠竹珏盯着桌上那几个油腻腻的纸盒，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稳步攀升。
“华莱士？”
“对啊，这不是咱们经常吃的嘛。”沈仁一脸无辜地撕开番茄酱包，“男孩子下厨多危险啊，万一烫到手怎么办？”
楠竹珏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已经完全堕落的前·好兄弟计较。
她一屁股坐下，抓起一个汉堡就往嘴里塞。
“你这样不行的。”沈仁嚼着薯条，眼神往她胸口瞟了一下。
楠竹珏下意识地环抱住胸口，随后又意识到没什么必要：“给你看还不好啊，叫声楠哥听听。”
“我是说……”沈仁翻了个白眼，“你得去买内衣了，话说你今天老板也没说你吗？”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楠竹珏确实需要那玩意儿。
“走吧，趁商场现在还没关门。”沈仁站起身，顺手把垃圾收拾了——这倒是挺贤惠的。
“你也去？“
“废话，你一个刚变成女的处男……呃，处女？总之你会买吗？”
楠竹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不会。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县城最大的商场里。
说是最大，其实也就四层楼，工作日晚上更是冷冷清清。
楠竹珏跟在沈仁身后，目光扫过那些店铺。
服装店，鞋店，化妆品专柜……
等等。
楠竹珏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那家灯火通明的店铺，瞳孔地震。
店面装修得金碧辉煌，暖色调的灯光打在展示柜上，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内裤。
男士内裤。
纯棉的，冰丝的，莫代尔的。
纯色系的，印花的，还有镶着蕾丝边的。
每一条都被精心叠放在丝绒垫子上，旁边还插着小卡片，写着诸如“呵护他的每一寸肌肤”，“让男孩子自信绽放”之类的文案。
店员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正在热情地向一位害羞低头的男顾客介绍新款。
“这款是今年最流行的‘初恋蓝’系列，采用日本进口面料，亲肤透气，而且版型特别显……”
楠竹珏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扭过头，看到商场另一侧的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货架。
确切地说，是一个塑料筐。
灰扑扑的塑料筐里，杂乱地堆着一些布料。
那些布料有的还缠绕在一起，有的被压得皱皱巴巴，连个像样的包装都没有，活像菜市场的处理尾货。
货架上方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块纸板，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女士内衣，均价15元。
“……就这？”
“就这啊。”
沈仁耸耸肩，语气平淡：“你以为呢？女性是社会生产的主力军，谁有闲工夫在乎这些？能用就行呗。”
楠竹珏蹲在塑料筐前，用两根手指捏起一件运动bra。
没有标签。
没有尺码。
甚至连是什么颜色都说不清——可能是灰色，也可能是洗褪色的黑色。
沈仁伸手翻了翻，嘟囔了一句：“好像没有带钢圈的，这个世界的女人不喜欢塑形吗？”
“需要帮忙吗？”
一个店员路过，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语气敷衍。
“不用了谢谢。”沈仁礼貌回应。
随后伸出手虚摸了一下楠竹珏的胸。
“卧槽。”
楠竹珏倒没有被猥亵的感觉，毕竟没碰到。
只是觉得沈仁这个动作胆子有点大，她左右来回扫视，发现没人注意他们才松了口气。
沈仁活动着手指，似乎在感受楠竹珏的大小，随后从中拿出几件。
“这些款式怎么样。”
“都行。”
楠竹珏平时买衣服都是点开软件按照销量排行买的，更别提这些玩意实在没什么款式。
两个人付钱离开商场，沈仁调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