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像是在垃圾堆里淘宝。”
楠竹珏长叹一口气，跟在沈仁身后走出了商场大门。
“我以前一直以为，女生的钱最好赚，商场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内衣店，是为了掏空她们的钱包。”
“现在我才发现，男生的所谓消费意愿低，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忽视。”
她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
“呵护他的每一寸娇嫩肌肤！呵，再看看咱们买的这是啥？连个独立包装都没有！这世界的女人是铁打的吗？都不怕磨得慌？”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男子气概的体现呢？”沈仁一边走一边调侃。
“原本世界男人穿个带洞的内裤都觉得无所谓，还会被夸勤俭持家或者不拘小节。”
“现在反过来了，女人如果不穿得糙一点，怎么体现自己是干大事的顶梁柱？”
“你少在那给我上课。”楠竹珏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才意识到，原世界的男同胞们过得是有多苦，消费降级都降不到底裤上，因为本来就在底线之下了。”
“我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没有统战价值。”
沈仁听着她这番痛心疾首的感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甚至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笑个屁啊！”
“不是，小楠，你这话说的……味儿太冲了，有点想打拳了。”
“我这是合理诉求！”
楠竹珏挺了挺胸——虽然这动作在她现在的身体做来，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逞强的可爱。
“凭什么男人就能穿冰丝莫代尔，我就得穿这十五块钱三件的化纤？气抖冷，我们女性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行了行了，我的好集美。”
沈仁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你有钱了，自己开个厂，专门生产高档面料的女士内衣，说不定还能引领时尚潮流，成为新一代商业巨鳄。”
……
回到家，楠竹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那袋垃圾冲进卫生间。
虽然是新的，但这种地摊货谁知道是在哪个黑作坊里滚出来的，不洗一遍她绝对不敢往身上穿。
简单搓洗之后，她端着脸盆来到了主卧。
主卧，也就是沈仁的房间带有唯一的阳台，平时晾衣服都是在这里。
“沈仁，我晾个衣服。”
楠竹珏喊了一声，没听见回应，推门进去。
发现沈仁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对着麦克风似乎在准备什么。
她也没多想，径直走向阳台。
夜风有些凉，楠竹珏把湿漉漉的内衣从盆里拿出来，准备往晾衣杆上挂。
然后，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她踮起脚尖，伸长了胳膊，手里的衣架却离晾衣杆还有那么一截不可逾越的距离。
以前她一米七八，挂衣服踮脚就能做到。
现在这一米六的身高，再加上那个该死的晾衣叉——
楠竹珏低头看了一眼角落里断成两截的晾衣叉，那是上周沈仁打虫子时不小心敲断的。
“该死的沈仁！”
楠竹珏咬牙切齿，只能尝试起跳投篮。
一次，两次，三次……
湿哒哒的内衣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每次都精准地从杆子上滑落。
甚至有一滴冰冷的水珠顺着重力加速度，啪嗒一声砸在楠竹珏的脸上。
“啊啊啊！”楠竹珏心态崩了。
她转过身，冲着屋里那个戴耳机的背影喊道：“沈仁！过来帮忙！”
沈仁此时刚打开直播推流软件。
他的职业是虚拟主播，也就是俗称的皮套男主播——在楠竹珏眼里就是无业游民。
皮套是个带着兽耳的成男，因为声音比较好听，加上很会整活，所以倒也有不少女友粉和路人粉。
他刚把直播标题改好，还没来得及切画面，就听到了楠竹珏的呼唤。
他摘下一侧耳机：“咋了？”
“我挂不上去！你那破晾衣叉还没买新的？”
楠竹珏站在阳台门口，手里挥舞着那件还在滴水的黑色扔兜子。
沈仁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来了来了，这点小事都要叫唤。”
他随手把耳机挂在脖子上，起身走向阳台。
但他完全忘了，obs推流已经开始了。
而且虽然没切画面，但麦克风是开着的。
直播间此时已经涌进来了几百号守候多时的老粉。
屏幕一片漆黑，但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出去。
首先是楠竹珏那带着点喘息和抱怨的声音：
“太高了……我够不着。”
接着是沈仁那种宠溺又带着点无奈的声音：
“行了行了，我来弄，你这手怎么这么笨。”
“湿的！别乱甩！水都滴我脸上了！”
“好好好，我轻点。啧，这带子怎么缠一起了……稍微松一下……好了，塞进去了。”
“哎呀你别硬拽，那个扣子很容易坏的……这可是我刚买的！”
“知道了，真麻烦……还得我帮你扶着。”
……
此时此刻，沈仁直播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弹幕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
【我听到了什么？这是不付费能听的内容吗？】
【湿的？滴脸上？塞进去？松一下？】
【啊啊啊？旁边女声是谁？】
【超管呢？救一下啊？】
【好像只是在晾衣服……吧？😨】
【主包不是说家里养小女友会告诉我们吗？😭】
【[Ave Mujica_震惊]】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两人，正在阳台上为了最后一件内衣奋斗。
沈仁仗着身高优势，轻轻松松地把楠竹珏折腾了半天都没挂上去的衣架挂好，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搞定，我就说你虚吧，这点高度都搞不定。”
“你还好意思说！”楠竹珏靠在阳台栏杆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个晾衣杆断了一个星期了！你就不能买个新的？哪怕买个强力胶粘一下呢？”
“忘了嘛，而且我平时也不怎么用，这不都是你……”
沈仁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楠竹珏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便使唤去洗衣服的兄弟了，连忙改口。
“咳，这不是有我在嘛，以后这种体力活喊我就行。”
“算你识相。”
楠竹珏哼了一声，转身趴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县城稀疏的灯火，试图吹吹风散去身上的燥热。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忽然瞥见旁边阳台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