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梦到了?”
沈仁皱起眉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个纯白的房间,中间有个金属操作台,上面有个红色的拉杆。然后屏幕里播放电车难题,对不对?”
沈仁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主轨道上一千六百多万人,那个JK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笑着把拉杆拉到底了?”
“卧槽!一模一样!”
两个人做同一个梦的概率有多大?
楠竹珏盘腿坐在床上,低着头,眼神不自觉地游移。
她回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一件小事。
徐微微发来的一条QQ信息。
“楠姐……那个,我脸上的伤突然好了……还有,那个叫《枪火》的游戏,我是不是真的进去了?你还记得吗?好像全世界都忘记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楠竹珏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世界明明已经重置了。
按照之前几次的经验,无论是性别逆转还是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重置,普通人的记忆会被合理化。
楠竹珏装傻充愣:“什么《枪火》?你受伤了?什么意思?”
糊弄归糊弄,这件事在楠竹珏心里一直忘不了。
“保留记忆的人……”
楠竹珏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她自己,沈仁,李妄疏,还有隔壁的徐微微。
“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楠竹珏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眉头紧锁。
她回想起徐微微脸上的伤口。
要知道,世界重置通常只会改变记忆和认知逻辑,除非是像黄油国运结束那次一样时间倒流。
徐微微的伤口愈合……只可能是老沈在重置世界的时候,特意指向徐微微。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瞬间豁然开朗。
比如她自己。
性转,力气变大,这说明被沈仁用超能力指向性的专门搞过——虽然用“搞”这个字不太好,但楠竹珏实在想不到什么形容词。
她自己和徐微微,都是因为被老沈的能力直接作”过,从而保留了所有跨越版本更新的记忆。
但是……李妄疏呢?
楠竹珏的脑子卡壳了。
李妄疏那个豪门小少爷,老沈明明是在黄油国运的副本里才跟他第一次正式见面!
在此之前,两人八竿子打不着。
可李妄疏偏偏也保留了所有的记忆,甚至有可能在楠竹珏性转之前!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而且进入梦里的六个人:她,沈仁,李妄疏,徐微微……这四个都是保留了跨越世界记忆的人。
但为什么梦里还有秦若和那个叫叶素的JK?他们可没有保留记忆……大概。
这些弯弯绕绕的推测,她是一句也不敢跟沈仁说。
“你那个经常做噩梦的毛病,是不是就是这种画风的?”
沈仁语气平淡:“这次算是轻的了。”
“这还轻?”
楠竹珏瞪大了眼睛:“一千六百万人被电车碾成肉泥啊大哥!clut片都直呼保守了。”
“因为我这次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沈仁耸耸肩:“一旦你知道这是梦,那些画面再血腥也无所谓。”
“所以我当时拉拉杆压死你的时候,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那还真是谢谢你全家啊!”
楠竹珏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看着沈仁那副虽然嘴上说着轻松,但眼底依然残留着一丝疲惫的模样,楠竹珏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心疼的。
这家伙被这种精神折磨,连安眠药都快当饭吃了。
既然老沈拥有近乎神明般的力量,他为什么就不能给自己开个后门呢?
想到这儿,楠竹珏决定稍微试探一下。
她盘着腿,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旁敲侧击道:
“哎,老沈,你说咱们最近遇到的这些事儿,什么世界颠倒啊,黄油国运啊,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发生在我们身上的能改变现实的力量……为什么就不能正好顺便碰巧地帮你解决一下你这个做噩梦的破病呢?”
“啧啧,真是太可惜了。”
这话说得,简直就差指着沈仁的鼻子骂“你有超能力为什么不给自己治病是不是**”了。
沈仁起眼皮,看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楠竹珏。
太明显了。
其实沈仁早就察觉到楠竹珏可能猜到了什么。
毕竟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离谱的事情,自己很多时候也没有刻意去隐瞒。
他之所以一直没跟楠竹珏挑明,不是因为不信任,纯粹只是觉得……看这家伙每天在自己面前脑补阴谋论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可能是因为……”
沈仁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被窝里,拉起被子盖住半个脑袋,声音闷闷地传来:
“可能是因为,那个掌握力量的存在觉得我脑子太过奇怪,无法修改吧!”
沈仁翻了个身,背对着楠竹珏,语气里带上几分嫌弃意味。
“醒了就会自己房间去,天都没亮呢。”
“楠大小姐,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你这周第三次,在我床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吧?”
“我的床是有什么特殊的磁场吗?”
“美少女帮你暖床都嫌弃,不识好歹。”楠竹珏嘴硬道。
沈仁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毫不留情的吐槽:“你天天这么闲出屁来,连个正经事儿都不干。”
“要不然你还是出去找个工作吧?或者去搬砖也行啊,别浪费了你那身怪力。”
沈仁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狐疑:
“说起来,你自从那个破网店倒闭之后,这么久不工作,你哪来的钱天天买排骨买牛肉的?你不会是去干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了吧?”
听到这话,楠竹珏心头猛地一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
楠竹珏心虚地干笑两声,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往门外挪去。
“我有存款!我以前当客服的时候省吃俭用存下来的老本!”
她扯着谎,溜出沈仁的卧室。
“撒谎都不会撒。”
楠竹珏花钱其实有些大手大脚,喜欢用“这是我最后一次挥霍”的理由来骗自己。
听着门外远去的拖鞋声,沈仁在被窝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刚才那个血肉横飞的梦境依然在脑海深处盘旋,但被楠竹珏这么一闹腾,那股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也消散大半。
他闭上眼睛,竟然觉得出奇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