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种恶心的把戏!”雷克斯真正被激怒了,两次被这种莫名奇妙的能力干扰,让他的耐心耗尽。
他不再留手,低吼一声,全身土黄色魔力奔涌,双脚猛踏地面!
轰轰轰!
七八道尖锐的岩刺毫无征兆地从格雷周围的地面暴起,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格雷勉强扭身,但一道岩刺还是狠狠撞在他的侧腹——正是旧伤的位置。
“呃啊!”
剧痛让格雷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踉跄后退。
就在他身形不稳的瞬间,雷克斯本人如同攻城锤般合身撞来!肩膀重重顶在格雷的胸口。
砰!
格雷感觉自己像被飞奔的驮兽迎面撞上,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背脊狠狠砸在一棵橡树的树干上,才软软滑落。
他蜷缩在地,眼前金星乱冒,胸口闷得无法呼吸,侧腹的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衣服。
“咳……咳咳……”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咳出血沫。
雷克斯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在格雷面前蹲下,右手覆盖的岩石褪去,转而从地面吸附起一小撮碎石和泥土。
那些碎屑在他掌心悬浮、旋转、压缩,最后凝结成一根手指粗细、边缘锋利的尖锐石锥。
他左手粗暴地揪住格雷前额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露出那张因痛苦而苍白的脸,和那双眼睛——
那只完好的、深色的右眼里,还残余着不肯熄灭的微弱光芒。
雷克斯将石锥的尖端正正地对准了那只右眼的瞳孔,距离不到一寸。
石锥粗糙冰冷的触感,已经抵在了格雷的眼睑上。
“你的左眼是炼金产物,坏了还能修。”
雷克斯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那如果右眼也没了呢?你猜,军需处会不会好心,再给你配一只?”
他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思考。
“不过,装两只义眼的人……我还没见过。到时候,你看东西会不会全是那些紫色的残影?”
石锥的尖端,又往前抵了半分。
格雷的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尖锐的、冰冷坚硬的触感,紧贴着自己最脆弱的眼球。
身体因疼痛和恐惧而无法动弹,喉咙被血沫堵住,连一声完整的呼喊都发不出。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冰水,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
“不……准……动他!!!!!”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最后的咆哮,炸响在树林中。
雷克斯皱眉,下意识地转头。
他看到那个本该失去行动能力的胖子,不知何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奥托·霍夫曼低着头,鲜血从口鼻不断涌出,滴落在地。
但他就那样站着。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怯懦的小眼睛,此刻是一片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沸腾的赤红。
是奥托!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吓呆的威尔逊。
“不准……打格雷!!!”奥托嘶吼着,声音却带着哭腔。
说着就像一只受伤了的孤注一掷的豪猪一般撞来。
但雷克斯躲开了笨拙的冲撞,反手一记肘击,狠狠砸在奥托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奥托喷出一口血,肥胖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蜷缩起来,没了声息。
“奥托——!!!”格雷目眦欲裂。
雷克斯看都没看奥托,转身继续走向格雷。
“碍事的废物,还想逞英雄。”
他再次举起拳头,这一次,瞄准的是格雷的头颅。
“结束了。”
格雷看着不远处生死不知的奥托,看着眼前雷克斯毫无感情的拳头,一股冰冷的绝望和另一种更深沉、更炽热的东西混合着,从心底最深处爆炸开来。
他的左眼,那冰凉的蚀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轻微地裂开了一道缝,一抹淡淡的黑雾漏了出来。
但最先做出反应的,却不是他。
地上,那个蜷缩的、肥胖的身影,动了一下。
然后,在格雷和雷克斯惊愕的目光中,奥托·霍夫曼用手臂支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他的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块,嘴角还在溢血,脸色灰败。
但他站起来了。
而且,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总是带着点怯懦和善意的小眼睛,此刻一片空洞的赤红,没有焦距,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某种东西在里面燃烧。
他额头和脖颈处的血管可怕地贲起,皮肤下透出一种不健康的、仿佛熔岩流淌般的暗红色光泽。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仿佛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奥托喉咙深处挤出。
雷克斯眉头一皱,感到一股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还没死透?”
他不再理会格雷,转身面对奥托,覆盖岩石的拳头全力砸向奥托的脑袋!
“那再死一次!”
咚!!!
沉重的闷响。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奥托的额头上。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
奥托的脑袋被打得向后猛地一仰,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但他……没有倒下。
甚至,他的脚步都没有后退一步。
只有几缕鲜血,从他破裂的额角流下,滑过那双赤红的眼睛。
雷克斯愣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打在了一块烧红的、充满弹性的生铁上。
奥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被打歪的头正了回来。
赤红的瞳孔,一点点聚焦在雷克斯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洪荒野兽般的注视。
然后,他动了。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扑击,速度快得带起了残影。
他肥胖的身体撞进雷克斯怀里,双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雷克斯挥拳的那只手臂,然后——
拧。
“啊啊啊——!!”
雷克斯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他覆盖岩石的手臂,竟然被那股蛮不讲理的力量拧得扭曲变形,岩石护甲寸寸碎裂!
奥托仿佛完全听不见,他抓着雷克斯,像是抓着一个人形沙包,另一只拳头握紧,膨胀了一圈,带着恐怖的风压,一拳、一拳、又一拳,狠狠地、毫无间断地砸在雷克斯的胸口、腹部、脸上。
砰!砰!砰!
每一声闷响都让人牙酸。
雷克斯的护体岩甲像纸一样被撕开,鲜血飞溅。他试图反击,但土刺撞在奥托身上,只是让那暗红色的皮肤泛起涟漪,甚至无法刺入;他的拳头打在奥托身上,除了发出闷响,似乎毫无效果。
这个状态的奥托,仿佛……无法被常规力量杀死。他承受着攻击,同时以更狂暴、更原始的力量碾压回去。
场面彻底失控,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暴打。
“奥托!停下!奥托!”格雷忍着剧痛呼喊,但奥托置若罔闻,赤红的眼睛里只有眼前的“猎物”。
就在雷克斯被打得意识模糊、奥托抬起脚准备朝他头颅踩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清冷的厉喝与一道凌厉无比的破风声同时抵达。
一道乳白色的神圣屏障瞬间隔在了奥托脚下与雷克斯的头颅之间,将那一踩弹开。
紧接着,一道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压迫力降临,精准地击打在奥托的后颈。
奥托浑身一震,赤红的眼睛瞬间失去光彩,膨胀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软倒下去,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树林边缘,莉娅·晨星手中的橡木法杖还残留着微光,她脸色凝重,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而在她身旁,哈斯克教官缓缓收回弹出的手指,脸上那道伤疤在昏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现场:濒死昏迷、面目全非的雷克斯·斯通;倒地不起、浑身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奥托·霍夫曼;以及伤痕累累、正挣扎着想爬向奥托的伊莱亚斯·格雷。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照在这一片狼藉之上。
寂静重新笼罩了小树林,只剩下粗重痛苦的喘息,和血液滴落在泥土里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