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神之塔年度角斗祭也是期末考试，今年格外复杂。
中央角斗场依旧坐满了人，但观众席上的面孔明显年轻了许多——高年级生大半缺席。
往年为强者欢呼的学长学姐们，此刻大多已在北部或西部边境的烽火中。
规则没变：胜一场加十分，第一个登上角斗场的先锋队伍，额外加十五分。
最后站在场上的队伍，即为年度最佳，能获得学院宝库的武器或装备奖励。
但空气里少了些庆典的热闹，多了层沉甸甸的实感——这不再只是表演，更像是前线残酷筛选的预演。
备战区，格雷小队五人聚在角落。
莉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我研究过所有报名队伍的资料。今年高年级精锐大半被征召，剩下的队伍里，没有一支在纸面实力上完全压制我们。”
她展开一张手绘的表格，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每支队伍的优缺点、惯用战术、核心队员的能力倾向。
“我们的目标是年度最佳。”她在表格顶端的奖励栏画了个圈。
“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只是‘赢几场’。我们必须成为最后站在场上的那支队伍。”
“第一个上场面对所有后来者的车轮战，即使实力最强，也会被消耗到极限。”
她指向表格中几支被标红的队伍。
“让他们先互相消耗。”
柯尔特推了推眼镜，补充数据。
“根据历年记录，首个挑战者队伍的平均存活场次仅为2.7场。而在第6至8顺位登场，胜率与最终积分期望值最高。”
阿尔文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盾牌边缘加固的新铆钉。
格雷则盯着表格上“寂静观测队”那个名字——萨尔和莎夏的队伍不在名单上。
他们已经是“前线人员”了。
格雷喉结动了动。
“如果我们最后赢不了站到最后的队伍……就会一分都没有？”
莉娅的笔尖轻轻点了点，没说话。
“高风险，高回报。”柯尔特淡淡地说。
“相信我。”她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按照这个策略，我们一定能赢。”
角斗祭开始了。
第一支先锋队伍——“黑岩”——登上沙场。
他们扛下了三波攻击，在第四场被“熔炉”的狂暴攻势砸垮，蹒跚离场时，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伤。
接着是“影牙”、“涅槃”、“烈枪”……一支又一支队伍上场、搏杀、胜出或败退。
教官在打分，场边的医疗队忙碌穿梭，偶尔能看见败者捂着伤口，咬牙捏碎昂贵的治疗宝石。
格雷小队始终坐在备战区最靠里的位置。
莉娅在观察，用一本小册子快速记录每支队伍暴露的底牌、受伤的部位、消耗的补给次数。
阿尔文在闭目养神，调整呼吸。
格雷自己则一遍遍在脑中预演【影缚】的释放时机、与阿尔文盾墙的衔接、为奥托爆发创造的窗口。
到了第七场。
场上站着的是一支已经连胜两场的“霜刃队”。
他们的队长是个使双刀的女孩，刀法凌厉，但呼吸明显急促，左臂的动作也有些不自然——那是上一场留下的暗伤。
莉娅合上小册子，站起身。
“该我们了。”
五人同时起身的动作，引来了附近几支队伍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隐隐的敌意——这支沉寂了整场的新生队，终于要动了。
走向入场通道时，奥托压低声音兴奋道：“终于！憋死我了！”
阿尔文检查了一遍盾牌搭扣：“按计划来。”
柯尔特最后一次确认：“敌方主攻手有左肩旧伤复发的可能，建议重点施压。”
莉娅走在最后，声音清晰而冷澈。
“一定会赢。”
通道尽头，角斗场的喧嚣扑面而来。
教官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传来：“接下来登场的是——‘格雷小队’！”
观众席响起一些零散的掌声，更多的是交头接耳的议论。
一支拖到现在才登场的队伍。
尤其当这支队伍里还站着理论课常年垫底的阿尔文、实战课勉强的格雷、以及除了能吃和蛮力外毫无亮点的奥托。
在大多数人眼里，答案只有一个。
懦夫。而且是最没实力的那种。
观众席上已经响起了毫不掩饰的嘘声和哄笑。
“终于憋不住了？”
“我还以为他们要躲到结束呢！”
“看那个穿旧盔甲的，上次小测是不是又不及格？”
“还有那个胖子，除了吃还会什么？”
“那个队长……就是眼睛怪怪的那个吧？上次被加尔文学长一脚踹飞那个？”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就连场边其他备战的队伍，也投来了轻蔑或怜悯的目光。
在崇尚实力与勇武的“断神之塔”，避战是最可耻的行为之一。
阿尔文握盾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灰绿色的眼睛垂得更低了些。
奥托的脸涨红了，肌肉绷紧，格雷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那是愤怒的前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