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开始的钟声还在空中震颤。
格雷的目光快速扫过对面的“霜刃队”,与此同时,他体内沉寂的影蚀之力悄然流转。
左眼眶深处传来熟悉的微痛,视野边缘,那些常人难以察觉的光影流动和能量残痕变得格外清晰。
这是他在无数次疼痛中学会的:影魔的残留不仅赋予他力量,也让他对光线、能量流动乃至生命力的细微变化异常敏感。
他“看见”了:
治疗师女孩周身原本应该均匀流淌的魔力光晕,此刻稀薄且断续,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她的精神力严重透支,连维持基础施法都勉强。
后排的射手手指搭在弓弦上,本该稳定的能量线条却在轻微颤抖。
那是肌肉过度使用后的力竭震颤。
他的箭或许能补充,但那双拉了一上午弓、射了数十箭的手臂,已经快到极限了。
前排的盾卫胸甲处的凹陷不仅破坏了物理结构,更让覆盖其上的防护能量场出现了明显的紊乱与断层。
那是多次承受重击后,附魔符文濒临崩溃的征兆。
弱点。全是弱点。
而且是连他们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身体层面的真实损耗。
格雷握紧了剑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阿尔文,盾卫胸口防护已碎,攻他正前。”
“奥托,直冲治疗师——她现在顶多放出两次屏障。”
“柯尔特,重点压制射手。”
“莉亚,跟着我们一起冲。“
指令下达的瞬间,格雷率先动了。
他没有冲向最弱的治疗师,而是身形一晃。
【影匿】发动,身影变得模糊,以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向“霜刃队”的核心——那个双刀女孩。
擒贼先擒王?
不。
他是要用自己这块最明显的‘短板’,去拖住对方最强的一点。
同时,把那些已经暴露的、疼痛的伤口,留给状态完好的队友去撕裂。
对面的双刀女孩显然也察觉到了格雷目光的指向。
她咬了咬牙,低喝道:“收缩!保护治疗和射手!”
但已经晚了。
阿尔文的盾牌第一次撞击,就精准地砸在了盾卫胸甲的那处凹陷上。
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盾卫踉跄后退。
奥托像一头出笼的蛮兽,根本不理睬试图拦截的副攻手。
庞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笔直地撞向那个脸色煞白的治疗师女孩。
格雷冲向双刀女孩的瞬间,【暗域】已然展开。
这是他反复练习的起手——在自身感知强化的领域内,逼迫对手进行最不利的近身缠斗。
但双刀女孩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格雷木剑斩落的轨迹上,她身影一晃,竟凭空消失在原地的阴影中。
不是速度,是某种短距离的影跃或相位移动——她同样精通阴影系的技巧!
格雷甚至没有回头。
影子告诉他身后空气中一丝不自然的扭曲,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训练圆盾向后一顶。
“铛!”
双刀交叉斩在盾面,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格雷手臂发麻,但他借着这股力拧身,木剑自下而上撩起,精准地斩向她左肋下一处不太自然的收缩。
那是之前某场战斗中留下的暗伤。
女孩瞳孔一缩,被迫收刀格挡,却被这一剑蕴含的力道逼退了两步,恰好退进了【影陷】之中。
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暂时困住了。
格雷不敢松懈,维持着暗域的精神消耗巨大。
他必须在这里拖住这个最危险的对手,为队友创造时间。
另一侧,奥托的冲锋被对方的盾卫死死拦住。
那盾卫虽然胸甲受损,但经验老道,总是用盾面斜撞,卸掉奥托最狂暴的直击。
更麻烦的是后排的射手——他的箭矢不多,但每一箭都附带着冰霜能量,箭矢擦过空气时会留下白茫茫的冰痕。
奥托的蛮族血脉对冰霜近乎免疫,箭矢撞在他皮肤上只会爆开一团冰屑,连红印都不留。
但阿尔文就难受了。
他的旧铠甲本就沉重,冰霜箭矢在盾牌和甲胄上炸开,持续的低温迟滞让他的动作越来越僵硬,关节处甚至结起了薄霜。
“阿尔文,左侧!”莉娅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道淡金色的屏障精准地出现在阿尔文左侧,恰好挡住了一支刁钻的冰箭。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莉娅的屏障展开速度远比对面那个脸色苍白的治疗师快,而且位置精准得像是提前计算过。
治疗师女孩咬牙想反制,但她枯竭的精神力只勉强凝聚出两层薄薄的护盾,护在射手和另一名战士身前。
柯尔特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吟唱复杂咒文,而是快速打出三发瞬发的【奥术飞弹】
砰砰砰!两层护盾应声而碎。
就在治疗师惊呼、试图凝聚第三层时,柯尔特的手指已经划出了下一个手势。
【奥术箭矢·穿刺】。
一道凝实的蓝光撕裂空气,精准地贯穿了射手拉弓的右臂。
射手惨叫一声,长弓脱手。
柯尔特没有停。
他翻动书页,快速念出一段简短的咒文,法杖向空中一指——
【奥术箭雨】。
数十道微型的奥术能量箭如暴雨般覆盖了对方后排区域。
虽然单体威力不强,但范围压制力极强。
治疗师和受伤的射手被迫狼狈躲闪,根本无法再支援前排。
莉娅的法杖也在此刻亮起。
不是屏障。
是攻击。
【神圣震击】。
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掠过阿尔文和奥托时毫无影响,但触碰到对方前排的盾卫和战士时,却爆发出强烈的神圣灼烧。
两人身上的护甲和武器都冒起青烟,动作一僵。
神圣能量对他们这种偏向物理防御的类型有着天然的克制。
“就是现在!”格雷在缠斗中嘶声喊道。
奥托看准盾卫被神圣震击迟滞的瞬间,猛地矮身,不再追求突破,而是用肩膀狠狠撞向盾卫的下盘。
盾卫失去平衡的刹那,阿尔文顶着冰霜,盾牌全力前推——
缺口打开了。
奥托像一头真正的蛮兽,从那瞬间的缝隙中挤了过去,直扑后排。
治疗师试图施法阻拦,但她枯竭的精神力只挤出一团微弱的光晕,被奥托一巴掌拍散。
下一秒,训练木剑的剑背轻轻点在她的颈侧。
“出局。”裁判的声音响起。
射手还想用左手摸匕首,奥托已经回身,庞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木剑压在了他完好的左肩上。
双杀。
盾卫目眦欲裂,知道大势已去,竟不再管阿尔文,转身带着仅存的战士扑向己方后排。
他想换掉奥托这个最大的威胁。
但阿尔文没让他如愿。
旧铠甲上还挂着冰霜,他却以惊人的韧性横跨一步,盾牌“轰”地砸进沙地,一个人,一扇盾,死死卡住了两人回援的路径。
盾卫的重锤砸在盾面上,战士的刀砍在肩甲上,火星迸溅,阿尔文闷哼一声,膝盖微微一弯,却半步未退。
他在等。
等奥托收拾完后排,转身回援。
三秒后,奥托庞大的身影带着风声从后方撞来。
局势瞬间逆转:阿尔文正面顶住,奥托侧翼猛攻,二打二,变成了二打二,但其中一个已经重伤。
战斗没有悬念了。
格雷感觉到对面的双刀女孩攻势突然一乱。
他抬眼看去——她的队友,一个接一个被裁判判定出局。
现在场上,霜刃队只剩下她一人,而格雷小队五人全在。
女孩的刀慢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向后跃开两步,脱离了暗域范围。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格雷有些意外的动作——将双刀交叉,轻轻放在脚前的沙地上。
“我们认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裁判的哨声响起。
“胜者——格雷小队!”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响亮得多的嘈杂。
惊讶、议论、甚至还有一些零散的掌声。
无论这支队伍之前被怎样嘲笑,他们刚才展现出的精准、配合和战术执行力,是实打实的。
格雷撤去暗域,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左眼刺痛袭来。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只是用木剑拄着地面,看向队友。
奥托在咧嘴笑,朝观众席用力挥了挥拳头。
阿尔文靠在盾牌上喘息,柯尔特瘫软在地上。
莉娅则平静地收回法杖,看向格雷,微微点了点头。
赢了。
他们是年度最佳,不是吊车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