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法法菈即将抵达四层入口的不久前，大图书馆二层里侧禁区的空气像是被血浸泡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甜。
二长老盘腿坐在禁区入口前，红发垂落在地，杀意凝实如实质。
她的血河囚笼已经收缩到了极限，将整个二层出口封得死死的，但里面那只小老鼠却始终没冒头。
耐心这种东西，她本来就不多，现在更是快要烧干了。
“这么多天过去了，以为躲在里面吃书就能耗尽一名S级魔女的耐心？”二长老睁开眼睛，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暴戾的光芒，“实在是太天真了。”
她正要站起身，打算强行探查三层内的情况时，一道血光突然从远处飞来，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血蝠，停在她面前，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赫然是该隐家大长老的传讯使魔。
二长老面容严肃，从血蝠嘴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
那东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损成了毛边，上面用干涸的血迹绘制着复杂的路线图，以及密密麻麻的古老咒文。
“……先祖的手札？！呵呵……哈哈哈！”二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而后迅速化作狂喜，接着便是放声大笑。
羊皮卷上记载着该隐家初代家主曾经的冒险，那位半神级的存在确实进入过大图书馆三层，并且找到了通往四层的秘径。
更重要的是，上面标注了三层空间折叠的几个规则漏洞。
比如如何利用墙壁重组的间隙强行破入，如何避开发光路径陷阱，甚至如何用血族的弦能力短暂欺骗四维空间的感知。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等待没有白费。”二长老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焦躁被一种猎手般的兴奋取代，
“好侄女儿，看来你的反叛，连大长老都看不下去了。这样正好，不需要维度钥匙，我也能撕开一道缝钻进去。”
她站起身，血红色的魔力开始在周身凝聚，准备按照羊皮卷上的方法，强行破入三层。
……
与此同时，图书馆外围。
蕾蒂娅站在二层内一座小钟楼的阴影里，水蓝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向后扬起，露出左肩那道狰狞的伤口。
那是刚才试图靠近禁区时被二长老【血河领域】余波擦到的，皮肉被腐蚀见骨，甚至能看到下面森白的肩胛骨。
但她没空处理伤口。
“左边那队解决了？”蕾蒂娅对着空气低声问。
一只血鸦从黑暗中飞来，落在她肩头，发出嘶哑的叫声，表示确认。
在图书馆西侧，劳伦斯家的私兵正在与该隐家的外围猎手交战，爆炸声和喊杀声被巧妙地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在广阔的图书馆二层几乎难以被听到。
然而这还不够。
蕾蒂娅咬破手指，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以代理督察之名，调动城防第三巡逻队，目标图书馆东侧，罪名……该隐家旁系叛乱，意图破坏公共魔法设施。”
血鸦衔着染血的指令飞入夜空。
这个借口很烂，但足够把局面搅浑。只要让二长老以为家族内部出了乱子，或者让图书馆的执法力量介入，就能为法法菈争取一点时间……
哪怕只是让那老妖婆晚一点看完那张该死的羊皮卷。
……
二层里侧，二长老正准备动手撕开空间，突然眉头一皱。
她明显感觉到了。外围的血河领域传来了异常的震动，有几个节点被强行切断了，那是她布置在外围的血裔猎手，正在被人猎杀。
“劳伦斯家的？”二长老眼神一冷，立刻明白了是谁在搞鬼，“那个蓝毛小丫头，真是不知死活。”
她抬起右手，隔空一抓。
五道血红色的爪痕瞬间撕裂了空间，穿过层层墙壁，直取图书馆二层外围的钟楼。
蕾蒂娅刚刚完成指令发布，就感觉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她背上。
S级魔女的含怒一击，哪怕只是余波，也不是A级能硬扛的。
“该死！”蕾蒂娅拔剑格挡，但剑身刚接触那血红色爪痕就崩碎了。
残余的力量重重地轰在她左肩上，原本就见骨的伤口瞬间扩大，血肉被血雾吞噬，露出下面森白的骨茬。
她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钟楼上摔了下去，重重砸在石板地上，咳出一大口血。
二长老的身影在血雾中凝聚，她站在钟楼顶，居高临下地看着蕾蒂娅，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杀意：
“劳伦斯家的三公主，这么爱多管闲事？我不会杀了你，但替劳伦斯大公教训一下你这小辈，让你付出些挑衅该隐家的代价，我可是很乐意的。”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令人心悸的血海漩涡，那是足以将整片区域化为死地的该隐家高阶禁术。
这哪是出手教训，根本就是想致蕾蒂娅与死地。
但就在她即将出手的瞬间，周围的书架突然发出剧烈的震颤。无数本书籍从书架上飞出，自动翻开，书页哗啦啦地作响，每一页上都亮起了星光构成的符文。
“图书馆内二层禁止引发S级以上魔力暴动，否则你就永远不要呆在这里了。”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书架上的书籍组成了一道星光屏障，硬生生挡住了二长老的杀招，同时，整个二层的空间结构开始产生排斥力，压制着即将爆发的S级魔力涟漪。
二长老脸色一变，她认出了这是【元灵】的手段。
那老怪物在警告她，不要在这里释放全力打伤甚至击杀了蕾蒂娅，引发的魔力暴动会损坏图书馆的结构。
这显然是【元灵】这位执政一直以来对她行为容忍的底线。
尽管她还不知道，S级的魔力暴动发生，还可能会引发【天命】的过早归来。
“哼！”二长老被迫收回部分力量，转而压制即将失控的魔力暴动，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水。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瞬间，蕾蒂娅强撑着坐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只染血的纸乌鸦，用尽最后的力气画出符文。
纸乌鸦化作一道血光，穿透空间褶皱，飞向了三层深处。
那里面只有一句话：“大长老即将进入第三层，我尽力了。”
二长老感应到了传讯，但却根本不在意。她冷冷地看了蕾蒂娅一眼：“要教训你这不懂规矩的后辈，也无需我亲自动手。血狼，给她一个教训。”
一只巨大的血狼从她影子里扑出，直取蕾蒂娅的咽喉。
但蕾蒂娅已经滚进了旁边的二层通风口处，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半块破碎的督察徽章。
二长老没空追击。她转身回到禁区入口，眼中闪过狠色。
既然自己亲自进入三层的意图已经暴露，那就必须速战速决。
她按照羊皮卷上记载的规则漏洞，双手插入空间，血之弦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三层的外壁。
“法法菈……”二长老狞笑着，一步踏入那道裂缝，“我定要让你插翅难逃。”
在她身后，星光屏障缓缓消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