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思佳跪在消散的金色光点中，指尖触碰着地面。
那里还残留着半神之血的温度，比正常血液烫得多，像是握着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青铜，灼热透过皮肤，顺着骨髓往深处钻。
她反复回想着上代圣女最后那句话：“你没有走向成为容器的命运，真的太好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让她难以释怀的神秘魔力，始终在她脑海中萦绕不散。
这位无名圣女，是她的先祖。
不仅仅是该隐家那血脉先祖，而是血族源头，是三大血族始祖之一。
赛思佳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那些原本隐没的血纹此刻浮现在皮肤下，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在缓慢生长。
她接受了这份馈赠，也接受了这份命运。
“法法菈。”赛思佳站起身，声音比平常低了三度，那是一种属于不屈战士般的坚毅，“我要突破S级了，帮我。”
法法菈正在感受体内涌动的【死亡权柄】，蓝宝石般龙瞳轻轻眨了眨，竖瞳收缩成针尖。
她胸口，【终焉之种】的金黑色光芒与黑白二色的【生死之弦】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不断旋转的漩涡。
听到赛思佳的请求，她稚气未脱却又如人偶般精致的脸上，挂上了一抹自信的笑容，道：“好。”
而后，她伸出双手，十指张开。
金黑色的神格碎片从她胸口缓缓浮现，悬浮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像是千万只蜜蜂在密闭的铁罐里振翅，又像是远古时钟内部齿轮咬合的咔哒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与此同时，【死亡权柄】的力量以她为中心向外蔓延，黑白色的生死之弦如同活物般钻进四层的空间结构，试图将这片因果倒置的区域化作【死亡与终焉的神殿】。
“以死亡与终焉圣女之名，在此，立下神殿！”法法菈闭上眼睛，念诵圣名，龙瞳在眼皮底下转动。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延伸，像是无数根冰冷的、半透明的触手在探索周围的空间。
那些触手触碰到了墙壁，触碰到了倒悬的门扉，触碰到了时间碎片的边缘。
她能感知到四层每一处空间的褶皱，能“看”到因果线的流动方向，甚至能嗅到远处二长老血河领域的铁锈腥气。
但当她试图将掌控力继续向外扩张时，却遇到了壁垒。
那是一层无形的、坚韧的膜，她的权能触碰这层膜的时候，竟发出只有她能听到的刺耳的摩擦声，并且始终无法穿透。
她的等阶太低了，A级上位的魔力储备和精神强度，只能支撑她完美掌控祭坛周围约五十米的范围。
在这个范围内，她就是神权领域内可以触及的存在，因果倒置的规则完全被她排除，时间可以正常流动，空间可以稳定存在。
但再往外，四层依然是一片混乱的、不可控的因果泥沼。
“只能到这里了，”法法菈收回双手，金黑色的光芒黯淡下去，她睁开眼睛，龙瞳里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被冷静取代，
“祭坛范围五十米，这便是我的绝对领域。超过这个距离，我就只是个A级上位。”
赛思佳站在她身旁，已经盘腿坐下。
闻言，她点了点头，血红的瞳孔里映出法法菈的身影：“足够了。五十米的安全区，比在外面面对整个四层要好得多。”
她闭上眼睛，开始激发体内那滴半神之血。
那血液在赛思佳体内，起初是温热，像是喝了一口烈酒，从喉咙烧到胃部。
然后温度急剧上升，变成了灼烧。
赛思佳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每一滴该隐家嫡系之血都在与那滴始祖源血共鸣，发出高频的震颤声。
紧接着她的骨骼开始重塑。
咔哒，咔哒，咔哒。
脊椎在缩短，肋骨在收缩，四肢的骨节发出被强行压缩的呻吟。
赛思佳咬紧牙关，尝到了口腔里铁锈的甜味，那是该隐家血脉燃烧的味道。
她的皮肤变得紧绷，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更小的模具，每一寸都在被挤压、被重塑。
亚莉娅捂住嘴，长耳朵因震惊而完全竖起。她看到赛思佳的身体在发光，血红色的光芒从毛孔里透出来，然后……缩小了。
赛思佳原本的身材急剧收缩，从比法法菈略高半个脑袋，变成了如今一米四左右。
而后她的头发疯长，从及腰变成了拖地，颜色从深褐变成了纯粹的血红。
她的脸变得更加精致，五官像是被重新雕刻过，带着一种非人的、人偶般的精致感，但瞳孔却变成了纯粹的血色，没有眼白，像两颗浸泡在血池里的红宝石。
紧接着，属于该隐家的血海之影猛然从赛思佳体内爆发。哪怕是虚假的幻影，在淹没祭坛的一瞬依旧让众人感受到一股心悸的灵魂气息。
那血海的本质，赫然正是血族本源的灵魂之海。
相传被血族斩杀吸收之人，其灵魂将永远囚禁在血族所拥有的灵魂之海中，永生永世成为其忠实的奴仆。
看来传闻是真的。
紧接着，空气中弥漫开血锈的气味，整整持续了十多分钟。
直到血海之影褪去，彻底回归到赛思佳体内。
此时，四周的空气不再是之前那种新鲜的血锈味，而是类似陈年葡萄酒的醇厚甜香，浓郁得几乎要凝固成实体，带着某种古老、威严、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S级下位成！而且，赛思佳竟然还触发了该隐家纯血返祖状态。
赛思佳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变小的手。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衣服……原本合身的血族礼服现在像麻袋一样，领口滑到肩膀，袖子盖住了半个手掌。
她的脸色，在血红的瞳孔映衬下，变得铁青。
“啊……这……这只是暂时的返祖状态！”她的声音也变了，带着一种稚嫩的清脆，却努力维持着威严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滑稽。
“等我稳固S级就能恢复！”
法法菈嘴角上扬，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带着点调侃说道：“确实可爱，居然彻底变成了洛丽塔！”
亚莉娅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赛思佳的头。
那手感比想象中更柔软，发丝冰凉顺滑，像是上好的丝绸。
赛思佳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瞪着她，但因为没有眼白，反而更像是在撒娇。亚莉娅吓得缩回手，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梅丽站在一旁，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S级的威压，但被压缩在了一个更小的容器里。有趣。”
赛思佳咬牙切齿，指甲伸长得更长，血红且锋利，像十把小匕首：“闭嘴。我听得见你们在想什么。”
“好事，看来你的血族感知在进阶S级之后完全恢复了。”法法菈说罢，收起笑容，龙瞳转向祭坛边缘。
下一瞬，她伸出手，在虚空中一划。
那是【死亡权柄】与【终焉之种】结合后的应用，是在她绝对神殿领域之内，对空间的绝对掌控。
她的指尖触碰到四层的空间结构，发出类似撕裂厚重布帛的声音，刺啦一声，一道裂隙被强行撕开。
裂隙后面，是三层通往四层入口的光景。
血红色的光芒隐约可见，那是二长老的血河领域。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愤怒的咆哮声，以及血雾撞击空间壁垒的滋滋声。
“通路打开了，”法法菈的声音在祭坛的回响清晰无比，像是千万个她在同时低语，那是祭坛掌控者权限的显现，
“直接通往三层，通往那个老女人面前。”
她以【巨龙武装】形态手持【击龙骨枪】，枪身泛起黑白色的光芒，在死亡权柄的加持下，枪尖延长、弯曲，演化出【死亡之镰】的锋刃形态。
赛思佳则站在她身侧，身形娇小却散发着货真价实的S级的威压。
她简单将松垮垮的衣服重新束牢，血红的瞳孔里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令人战栗的红光。
梅丽上前，大理石质感的皮肤在移动时发出轻微的、石块摩擦般的沙沙声。
亚莉娅紧随其后，世界树根系在手腕上缠绕，发出银白色的微光。
四人站在空间裂隙前，背后是五十米范围内绝对稳定的祭坛领域，面前是通往三层的、充满敌意的血河光芒。
“那就让那个老女人看看，我们这几只虫豸，究竟能不能撼动她这头大象。”
法法菈骸骨龙尾一甩，踏步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