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炸响的那一刻，赛丽斯汀脸上的狞笑一下子变了，变成了一种残忍的期待。
她摊开手掌，血红色的符文在指尖流转。
那是先祖羊皮卷上记载的秘术，用来引导空间重组的方向。她想让那些流动的墙壁把四个小虫子碾碎，或者直接把他们砌进石头缝里，变成三层永远的装饰。
她心里狂笑，心想老娘几百年的知识积累，还能被这几个小崽子给翻了？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梅丽的双眼在钟声震荡中亮了起来，双重影像剧烈闪烁。她瞳孔里同时映出了现在的空间和0.5秒后的未来。她看到了墙壁流动的轨迹，看到了地面褶皱的缝隙，就像一幅提前摊开的死亡地图。她的大理石质感皮肤擦过正在重组的石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灰白色的划痕，又冷又硬。
“左边，三步，跳。”梅丽的声音在震荡中依然很清晰。
法法菈没有犹豫，直接展开了【死域】。
以她为中心，二十米范围内的光线瞬间被抽干，变成一片漆黑的永夜。领域里的温度骤降，呼出来的气都凝成了白雾，粘在嘴唇边上。
钟声的影响被削弱了，空间重组的乱流在死域边缘发出不甘的嘶鸣，可就是冲不进来。
斯巴达英灵在黑暗中魂火暴涨，青铜甲胄下面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叫阵。
赛丽斯汀眼睁睁看着那四个人在流动的墙壁间穿行，灵活得像逆着瀑布往上游的鱼。她的引导彻底失败了，血红色符文在半空中崩解，变成一滩腥臭的液滴。
她心里涌起一股被戏耍的暴怒，像有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翻滚。她是谁？她是该隐家的二长老，半只脚踏入S级上位的强者，居然被几只A级的虫子给耍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活？”赛丽斯汀的声音嘶哑了，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她开始燃烧血核。
那是该隐家魔女的根源，是不死性的来源。燃烧血核意味着几百年的积累全化成灰，但换来的是一瞬间的绝对力量。她的身体膨胀起来，血晶从毛孔里往外涌，覆盖全身，把她变成了一尊四米高的血肉堡垒。血之巨人。她的瞳孔躲在血晶头盔后面，里面只剩下最原始的、纯粹的嗜血。
“我要把你们，碾成肉泥。”赛丽斯汀心里咆哮着，理智已经烧成灰了。
赛思佳的四臂魔人正面迎了上去。
血晶魔剑和血之巨人的利爪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把地上的血渍吹成了扇形的痕迹。
但赛思佳刚升到S级，魔人虚影在剧烈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痕，血色的碎片从肩头往下掉。她心里一沉，感觉到返祖后的身体在颤抖。
这老妖婆燃烧血核之后的力量，比她预想的要猛太多了。
法法菈站在死域中央，蓝宝石般的龙瞳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她前世是个学医的男生，理性思维在战斗中自动运转。她盯着血之巨人胸口的位置，那里的血晶流动速度比其他地方快，温度也更高，就像一颗藏在装甲下面的、滚烫的心脏。
血核。血族不死的根源。
死亡权柄在她体内轻轻跳动，好像在回应她的发现。
法法菈心里闪过一丝明悟：血族的不死性，正好被死亡权柄克制。
她能赋予万物真正的死亡，包括这颗燃烧了几百年的血核。
“梅丽，切断她的血河供给。”法法菈的声音在死域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亚莉娅，固定那枚核。赛思佳，给我压住她十秒。”
命令一下，三个人同时动了。
梅丽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潜入血雾。她的大理石质感皮肤在粘稠的血雾中穿行，发出石块划过湿泥的那种沉闷声响。
她手里的【拉玛什图】凝聚成赤红的魔剑，剑锋划过血之巨人的脚踝，斩断了它与血河领域的连接。
血雾发出沸水浇到冰块上的剧烈嘶鸣，腥甜的气味一下子浓了十倍。
亚莉娅双手死死按在地面上，世界树的根系从袖口疯狂涌出来。银白色的根须穿透血之巨人的脚踝，像是有生命的锁链，缠绕上它的胸口，把那枚滚烫的血核死死固定住。她心里害怕，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可她没有退缩。她想起了塞拉昂边地的苍翠之树，想起了法法菈把她从那里带出来的那一天。
赛思佳咆哮着，四臂魔人虚影全力爆发。四把血晶魔剑同时刺进血之巨人的四肢，把它钉在原地。
她心里很复杂。
那个人是她的血脉小姑，是教过她家族历史的亲人，也是追杀她到绝境的仇敌。她选择了自由，选择了和家族决裂。
但此刻，看着那尊血晶巨人被自己的剑钉住，她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种空荡荡的、冰冷的疲惫。
法法菈动了。
她展开【击龙骨镰】，镰刃上缠绕着黑白色的【死亡权柄】气息。
她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从赛思佳制造的破绽中刺了进去。
镰刃穿透血晶护甲，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刺进那枚滚烫的血核。
死亡权柄注入。
赛丽斯汀感受到了。那是一种她几百年都没体验过的感觉。
终结。血核从内部开始灰白化，流动的液态血晶变成了死寂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她的不死性在死亡权柄面前，像一团被泼了冷水的火焰，发出不甘的嘶嘶声，然后彻底熄灭了。
“不……不可能……”
赛丽斯汀心里尖叫，从“不可能”到“我不要死”，那种绝望来得太快了，一下子就把她整个人吞了。
她的瞳孔在血晶头盔后面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人声的尖啸。
就像野兽被活剥了皮，那种哀嚎，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血之巨人开始塌了。
四米高的血肉堡垒，哗啦一下，全变成了血雨。
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密集得很，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赛丽斯汀的身体从胸口那里开始碎，变成灰白色的灰烬，飘在空气里。
她活了几百年，攒了那么多东西，她的高傲，她的愤怒，全没了。在死亡权柄下面，什么都没剩下。
就剩下一枚凝固的血核，还有那张记载着先祖秘密的羊皮卷。
钟声也停了。
空间重组结束，三层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空气里有血燃烧过的焦糊味，还有一股死寂的、冰冷的尘土味儿。
赛思佳跪在地上，返祖状态慢慢退去，身体在恢复，但气息很弱。
她看着小姑的灰烬在血泊里一点点溶解，心里空荡荡的。
仇恨是结束了，可她没觉得痛快，反而有一种被抽空了的疲惫，像喝光了最后一滴酒的瓶子。
法法菈捡起那枚血核和羊皮卷，龙瞳里映着这些东西。她走到赛思佳身边，银白的长发在血雾里划过去，冷冰冰的。她微微低头，拍了拍赛思佳的肩膀。
“走吧，去圣城。”法法菈的声音还是那种金属质感，在寂静的三层里响着，“你小姑，已经是过去式了。”
远处，亚历山德拉，星象塔。
【元灵】感应到了赛丽斯汀的死。她站在星象塔顶，眼睛里转着星图，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她双手结印，开始正式闭关进阶。
死亡权柄已经转移了，容器也培育成功了。
她的投资，开始有回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