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记:寒梅终有凋零之日,人亦如此。
“是……他们杀了我,这天底到下底有没有王法了?他们都是禽兽、畜生!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该死!他们罪该万死!”
学校的宿舍与教学楼中央的地点,人群围的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连苍蝇都飞不进去。因为几个小时之前,这里还躺着一具女尸,由于考虑影响,学校方面的负责人便早已进行处理。
只留下地上使用醒目的红色标记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痛苦怨言,甚至某些地方还掺杂了血液,致使石砖上更显得疯狂、凌乱。
可这段遗言的文字背后,关键信息却被人为进行模糊处理,尤显蹊跷。
“欸,程熙,你听说了吗?这女的好像是本校的一档班的尖子生,传闻好像是我们县教育局书记的千金,估摸着至少700分的实力,货真价实的顶级学霸!年纪轻轻,真是可惜了……”
“自古红颜薄命,大概如此吧……”
程熙故作平静的模样,极力克制自己不去回想昨晚的梦境,毕竟,现实已经上演令人悲哀的真实一幕。
原来昨晚的是预知梦吗?可真的是昨晚吗?怎么总感觉自己昏迷了很久很久?虽然现在精神表面上容光焕发,但伴随追寻记忆,只闪过丝丝缕缕的异常之处,可是却又说不上来其中的奥妙……
醒来之时,程熙本想通过手表或者校内的大屏荧幕获取具体的时间,可无一例外的,有关机械之类的物品都已经报废,不再提供任何相关价值。
但奇怪的是,最基本的某些机械却能够正常运行。比如空调,电灯,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盲点呢,好像有关一切证实时间的东西都已无法使用。
告诉程熙这个消息的人,乃是他在这个学校为数不多的亲朋挚友之一,他也是家里依靠关系而进入这所学校,所以我们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毕竟人作为群居生物,如果长时间不与别人社交,言语能力便会自然而然地退化成山顶洞人的水平。由于成绩歧视,我们这些量小力微的“低等生物”便心照不宣地抱团取暖,团结一心。
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入这所学校的普通人少之又少,现在是稳中求胜的高三一年,无数莘莘学子在名为“高考”的人生重要转折点上鲤鱼跃龙门,殷切地希望一步登天。
可今天却发生了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悬案……
学校,极力压低此事的热度,生怕带来负面影响;门外,媒体络绎不绝,挤破脑袋争先恐后地想要进入校园打探一丝消息,以便于制作成第一手噱头十足的新闻进行贩卖——
可这样的情况反而却意料之外的没有出现……
如果是普通人家面对这种事,学校应该只会尽可能做些表面功夫,秉着人道主义给予学生相关家属足够多的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恤金。毕竟人都没了,不可能死而复生。
可令人唏嘘不已的是,他们这一代的心血就此断绝了,他们呕心沥血培养出来本应能够承担起家庭责任的栋梁,硬生生、毫无征兆的——
断了……
某些人面蛇心的“畜生”作恶带头,有意无意地搞团体孤立,无辜者最终以死结尾。花” 美丽外表下隐藏的 “苦涩”,被它们用恶意揣测,嫉妒侮辱,甚至糟践其生命。
而怀惴事不关己念头的人只在一旁冷面观望,此举更是助长了“畜生”们嚣张的气焰,继续动用蛮力强行地折弯本应茁壮成长的花之脊梁。
花?对了,现场好像还有残存的花瓣?
程熙从那人群当中硬生生挤出一条过道,不顾他人看热闹的眼光,小心翼翼地拾起遗落的“泪珠”。
此情此景,程熙不禁联想到了阿瑟·柯南·道尔的侦探小说《血字的研究》中核心章节——
犹他之花。
在特定社群,面临特殊压力最终迎来悲剧性命运的女性,她备受瞩目,却又命运多舛……
更讽刺的是,原著中的少女代表了在荒凉土地上绽放的纯真之美、希望之光,以及在宗教与暴力冲突中难以自保的脆弱生命。
可现如今,因为漠视的环境,冷血的人性,生命的顽强最终屈服在暴力之下,如出一辙。
程熙把刚刚收集的花瓣一同装进塑料袋密封起来,埋葬在褐色的土壤之下。
“愿她来世能进入一个没有校园霸凌的安宁世界吧……”
程熙默默地祈愿,心情百味杂陈。
恰逢此时,学校平日的集会地点,大屏荧幕上的文字如流水似的公示集合信息,广播室内的扬声器的机械声音也传遍校园每一个角落。
没过多久,学生们一如既往地抵达规定的位置。可奇怪的是,昔日罕见、本应在高台上主持集会的学校管理层的人物却站成一排,背对学生。仿佛忏悔般低头不语,他们脸上惶恐不安,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似的。
然后今天更诡异的地方则在于诺大的集会地点,全校师生都噤若寒蝉,好似被一股无形的禁言诅咒,束缚全身。
程熙被周遭沉默的气氛压抑不已,正想转头找个人随便搭话,却无意间发现视野遍及之处的学生如同着魔一般眼神空洞迷离。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集会地点的高层楼台之上,一个西装革履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登场,只见他优雅的打了一个响指,在场的师生犹如回光返照般瞬间恢复生气。
伴随叽叽喳喳的质疑声频出,黑衣人鸣枪示警。
沉默有顷,集会地点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呐喊。学生们惊恐万状,四处逃散,纷纷寻找可以躲避的简易掩体与建筑物。恐慌的情绪蔓延每一个人心头。
见状,黑衣人并未多言,居高临下地审视每一个学生,仿佛君临校园。
“我最后再提醒一遍,听清楚我的条件,保持安静,否则——
违者当死。”
此番言语如同信号弹一般,致使早已藏匿于各个角落的死士动作利索地鱼贯而出,他们荷枪实弹,颇有规律地严格按照每个点位站队,把集会地点的所有师生团团包围。
为了以儆效尤,死士们随机挑选最外层的一些人,消灭殆尽。须臾,几十具尸体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惨不忍睹的景象如同钢针扎进每个人的眼瞳,现场弥漫铁锈的血腥味道。
眼睁睁地望着黑衣人草菅人命的暴行,众人都异常愤怒,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谁也不想先当出头鸟,死于非命。
简直如出一辙呢……
“在座的各位即明天开始都会进入到一场迷离恍惚、寻找真凶的生死之局,参与无穷无尽的大逃杀游戏。
现在,我为大家准备了可口的开胃菜,人人有份!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大家服从指令,进行实名投票。提醒:
投票者的票数必须遵循本人意愿,如一经发现作弊行为,或怂恿他人的情况——
违者当死。”
“那么规则很简单,在遵守上述前提下,在座的大家请投出你们手中宝贵的一票,稍后发放的白纸只需要写一个人的名字,内容便是——
校园霸凌之人!”
闻言,全校师生面面相觑,有的人下定决心,有的人怒目圆睁,有的人心怀鬼胎。
收集完毕之后,纸条经过些许等待的时间统计。黑人面无表情地盯着统计报告,以略带不满的情绪淡淡道:
“大家任务虽然完成的非常出色,不过上面的名字,与我所知道的情况并不相符。虽说整体上倒是大差不差。
也罢,就让我来亲手了结。”
枪响,枪落。公正审判过后,又有几十只“畜生”轰然倒下,望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在场竟无一人有怨言,反而有一种释怀的情绪。
“某些‘一尘不染’的白纸都开始变得浮躁,蠢蠢欲动了……”
黑衣人呢喃着莫名其妙的话语,可一道身影却挺膺而出。
“或许他们罪该万死,但这份正义应该由法律来执行,制裁。任何个人或组织都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至高权力,这是现代法治社会的基本原则!”
程熙的宣言掷地有声,以一种“无知者无罪”的态度与黑衣人四目相对。
“勇气可嘉,不过——”
话未毕,待程熙还没反应过来,黑衣人俄式摆锤,一拳便把他干翻在地。
程熙手捂左边几乎红肿的脸颊,顺便狠狠吐了一口污浊之血,此番教训也瞬间让他明白了沉默是金的道理。
实践过后,程熙不信邪地固执环绕周围人群,“他们”依旧唯唯诺诺,俯首帖耳。程熙冷笑一声,默默地退出以自我为中心的舞台,幻想着“无辜者”应该当时也是这种场景吧?
“好了,今天——到此结束?”
骗你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幕呢,接下来作为压轴出场的则是——
真正的‘人’!”
没完没了的暗箭持续叫嚣,曾经在黑暗中得意作妖之人终将迎接烈阳的焚化。
黑衣人犹如拎小鸡般把副校长单手握起,举头问苍天,明显透露一股想要正道的意图。
“不,不要!啊——!”
伴随一根精致的细针扎入副校长的双眼,他全身上下使尽浑身解数,奋力反抗挣脱,却浑然没有任何改变,依旧被黑衣人悬吊于空中。
“这一针,献给所有高高在上、视若无睹的伪君子!”
随后黑人又猛然把他的牙齿通通敲碎,把紧闭的舌头硬生生拉扯出来,掏出一把剪刀,慢悠悠地开合。
“这一剪,警告所有贪得无厌、泯灭道德的狗腿子!”
“最后这一刀——”
“不要继续了,爸!”
学生之中,一个全身都穿搭名牌衣服的黄毛刺头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副校长面前,哭的撕心裂肺。
“到底还是个大孝子,看着自己父亲如今这副面死不瞑目的恐怖面貌,多少还有一点独属人的动容之心。”
“你到底是谁!我承认,我欺负过很多同学,犯过很多见不得人的错事,但这一切的代价也不至于拿命来抵吧!”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要不,你问问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伙?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旁观的借刀杀人者。”
“可是!可是!”
人群中窃窃私语。
“我记起来了,就是他,仗着自己父亲是副校长,经常霸凌其他人!”
“我记得有一次把人家门牙都打碎了,他爸连面都没出,仅仅只是出钱摆平。随后大事化了,小事化了!”
“为非作歹,这种人就应该去死,去死!”
黑人把刀丢在地上,示意他亲自动手。
“爸,对不起了!”
刺头上一秒对准地上,下一刻却突然刀光一转,直向黑衣人腹部捅去。
黑人也不闪,任由他去。匕首准确无误地插入腹部,可他却如同铁律军人一般,面无表情的把刀拔出。
可怪异的是,血染腹部的场景没有顺势出现,反而白刀子进,依旧白刀子出……
刺头惊恐万分,瞬间吓尿了裤子,瘫倒在地上,不断往后爬。
“你是人是鬼?是人是鬼!”
黑人没有理会,反而把地上的尸体踢了个翻面,随后用纸巾擦了擦鞋尖,仿佛沾染了什么肮脏之物。
“大腹便便,肚子上的猪油堆积成团,真是好胃口啊!就是因为有你们存在,某些作恶之人名义上用一纸退学书昭示于众,其实背地一捆红钞就能作废。
那些辛辛苦苦、没有任何背景的家庭,他们子女的命对你们就如同草芥,那么卑贱吗?
有其父必有其子,一个道貌岸然的人渣,带走!”
伴随地上的尸体和刺头被拖走,黑人继续主持集会。
“最后,还要处理几只如附骨之疽,混杂在欣欣向荣的庄稼里的害虫!”
“具体名字我就不亲自点卯了,自己心里有数,甘愿受罚。小过我不追究,但现在要登场的是比先前所有人都隐蔽,都要恐怖,从精神根源上侵蚀的——
聪明绝顶之人!”
见没有人脱离群众,自动承认,黑衣人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打了个响指。
十多名死士立马从人群当中精准无误地押出一位相貌出众的女生,其次还有两、三名仪表堂堂的男生。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具有一副优秀的皮囊,成绩水准也是全校中的佼佼者。
男生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众人面前,明白事态所以认罪似的低头,独有的一名女生则是泪光闪闪,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真没想到啊,原来是他们。话说我们学生会会长怎么也上去了?”
“就是啊,我记得他们都学习成绩挺好的,几乎都是学霸的范畴,经常还是年级前几,这种人真的会校园霸凌吗?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
“那几个后面男生不清楚底细,但学生会会长应该不是与他们沆瀣一气的人吧?会不会是误判了?”
此次揪出来的害虫,引得大家一阵哗然。黑人也不废话,利用学校的大屏银幕播放了一组已经打码的不雅照片。
而照片内容正是从第三视角清晰展示着女学生会会长占据中心位置,以及带领三三两两的男生,在厕所羞辱某位女学生的图片。
但单单凭借一张照片不足以说服众人,所以某些人在沉默过后,便理智响起了质疑的声音。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说不定可以进行人为修改呢,现在网络这么发达。”
“就是啊,总之我不相信学生会会长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
面对此景,黑人冷酷无情继续补充道:
“没有关系。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的证据,不过在事情定论之前,我希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要人云亦云。”
大屏荧幕的画面一转,一个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内女学生会会长完全就是另外一副嘴脸,嘴脸嚣张蛮横,并且运用极度肮脏的言语,凶残地辱骂跪在她面前的女生,并且强迫性地指示她做一些不雅之举。
被欺负的女生衣冠凌乱不堪,泪眼婆娑,却无力反抗。
在那之后的画面,男生们也对他随意触摸,本着恐惧的心理,受欺负的女生生理性的极度排斥他们,结果却迎来了一众拳打脚踢。
至此,众人气的牙痒痒,不约而同地谩骂视频中的禽兽,批判声响彻天际。
众人面前的男生们面如死灰,自知死到临头。而女学生会会长反而伪装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小声啜泣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大家听我解释……呜呜呜……其实我是被他们要挟,被他们强迫的。”
如此精湛的演技,迅速取得了大家的同情心,人群中甚至有一部分不明所以的学生开始为她辩解。
“真相并不是这样的,大家不要被她骗了!”
恰逢此时,人群之中有一位短发女生勇敢地站了出来,并且承认了视频中的女生是自己的朋友,宣称荧幕上现在所展示的照片和视频都是她当时偷偷录下来的。
因为碰到这样的场景,内心很害怕,一直不敢上报,最后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有所愧疚,所以才提供了诸多证据。
“你说什么?你这个贱女人!去死吧,谁让你多嘴了!”
那名女学生会会长见计划失败,于是便原形毕露,狼狈不堪。
女学生会会长本想一股脑地冲到那名举报的女生面前,掐住她的脖子,与她同归于尽。但是死士阻挡在道路面前,并且把自己逼退到了原来的示罪位置。
“好了好了好了,事情到这里告一段落,那么接下来就进行公正审判吧,手段就由我自行决定,大家敬请期待~”
黑人语气透露着一股玩乐的意味,打了个响指。
很快,面前的几位有罪之人被死士们五花大绑,毫不留情地提前注射生理盐水,让他们保持高度清醒,刺激神经系统,以便后续更加清楚地了解自己身体上的感受。
黑人目光如炬,居高临下地审视高台之下所有心惊胆战的校园霸凌者。
有的人则是被捆绑在十字架台,固定身体。被面前的死士使用铁锤一步步敲碎掌指关节,并且把膝盖的髌骨硬生生地敲碎,并且活脱脱地硬取出来,使他们生不如死,此为物理解决暴力层面的攻击根源。
有的人眼睁睁看着电锯逼近自己的舌头,弥漫血腥与焦味,斩断掉落,。两排洁白的牙齿也被一颗不留的拔除,其剧烈疼痛甚至让一些人当场昏迷,此为彻底根除言语层面的精神手段。
有的人被丢入到铁笼子当中,限制活动范围,头顶上方被运送过来的液压机,当场一点点、慢慢地压扁全躯体,血肉模糊,身体零件横飞,犹如一滩烂泥,此为对于邪恶灵魂的人生救赎。
台下的学生们虽然非常害怕,但因为回想起过往或多或少与他们在学校中会引起冲突与争执,就算一时隐忍,经过时间的沉淀与缓和,但这份受气与愤怒也会铭记一生。所以内心忍不住大骂这些曾经可笑的、自称的“龙头”、“小混混”。
底下的学生瞬激情四射,拍手叫绝!现场如同通过正当手段对十恶不赦的坏人进行制裁一般过瘾。
于是,这场好戏也到达了压轴的高潮,现场形成了义愤填膺之势,千夫所指!
一条巨大、醒目的红色横幅悬挂在集会地点的荧幕顶端,缓缓铺开,上面喷涂的怪异扭曲的“正义”字体,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校园霸凌,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