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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记:人性本善,此乃荒谬之言。嗟乎!世谓性善者,纯彼无体其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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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罪恶滔天之人都受到应有的审判,大家都如释重负,理所应当地以为事情快要结束之际,黑衣人仿佛略带一丝悲伤的情绪,愤懑不平道:
“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基于对大家的回报。于明日起,你们都会进行为期不限的生死游戏,直到寻找出——”
那“5个人”。
人群当中有一个胆大的学生提出大家心里的疑惑,大声询问道:
“那该通过何种方式,找出他们呢?”
众目睽睽之下,黑衣人竟罕见的哑口无言,在原地徘徊许久,以一种沉重的语调回答道:
“该怎样找出,我们也毫无头绪。但我可以明确告知大家,只要执行这场大逃杀游戏过后,那‘5个人’,定会水落石出。”
“那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到那时还不能够完整的找出那‘5个人’,会怎么样……”
“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漏失一人,你们都要——
跟他陪葬!”
此话一出,众人顷刻之间又惶恐不安起来,躁动不已。
“给大家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男孩,活泼开朗。他进入了一所重点中学,可却没有一个朋友,慢慢的,他整个人变得愈发不对劲,甚至还有自残的倾向,全身上下体无完肤。待再次亲眼见到他颓废萎靡的模样,已经为时已晚,无力挽回……
于是啊,他唯一的亲人追溯到学校想要讨个说法,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由于吃了闭门羹,但他仍旧坚持不懈,通过自己暗中独自调查,寻找到了蛛丝马迹,却至关重要的线索。
他敢肯定,那5个人,聪明绝顶的‘那5个人’,现如今就隐藏在你们当中!
比起先前受刑之人,他们相加起来的罪孽都抵不上‘那5个人’的万分之一,他们恐怖至极,无法想象……”
至此,黑衣人摘下头套,明眼人便知道他整过容,可依旧掩盖不了他满脸沧桑,尽显憔悴不堪的神态。
众人没有惊呼,反而纷纷开始揣摩起他们之间的亲密联系,因为故事的隐含内容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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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间,程熙独自一人心不在焉地坐在食堂的角落用餐,而在这所学校自嘲的“低等生物”的团体之中,与他关系最好莫过沈于,他正端着餐盘靠拢过来搭话。
“真是百年难得一遇啊,校领导居然不是在包间里吃小炒,而是罕见的和我们共处在一个大厅了。”
见程熙不说话,沈于自言自语地煽情感慨,活跃气氛。
“啊,在学校虚度的光阴,那都是我炽热肆意的青春~
不过还好有兄弟你陪着我,不然我早跟我爸讨价还价,或者直接摊牌兜底,转到别家轻松的学校混日子去了。”
“怎么,你看起来并不在意明天开始的大逃杀游戏?那个黑衣人不是说了攸关性命吗?”
“我是信奉伊壁鸠鲁的快乐主义者!况且我觉得非常好玩,这应该又是哪档综艺来我们学校拍戏了吧?不用上课万万岁,毕竟待在学校里面真的太苦闷了,度日如年呀,兄弟~”
“那刚刚的场景你怎么解释?”
“全息摄影,或者让我们服用了某种出现幻觉的药物之类的?”
“勉勉强强,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全息摄影是指通过干涉原理记录并再现物体三维影像的技术,利用物光和参考光干涉记录光波的振幅与相位信息,从而形成具有视差的立体影像。
“动用如此庞大、先进的设备,它的背后必定有雄厚的财力支持,所以基本上可以断定黑衣人归属于某个组织,甚至可能是极具影响力的集团领导人物。
总而言之,黑衣人的故事中,‘他们’的背景绝对一手遮天。
况且这件事情本身还有诸多不合理的地方,我就不一一花费时间跟你诉说,其中最大的疑点莫过于外界的信息好像完全被隔断了。
你要想啊,学校出现了如此澎湃动荡的事件,怎么可能直到这个时间点警察还未赶到。”
“你是说,我们有可能被囚禁起来了?”
“只是有这个可能性。”
“但我依旧想不通,他们是怎么能做到完全的信息屏蔽。更何况你难道没有发现刚才在集会地点,就连校领导们也都一起同受罚吗?
这说明黑衣人背后的势力,神秘莫测。”
“就相当于是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范围?”
“聪明。当下的突发情况就连校领导他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现在的事态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掌控。”
“另有隐情啊……”
沈于装作一副沉思者的雕像模样,若有所思。但很快就把诸多疑问抛在脑后,开始干饭。
“好了,就当做是最后的晚餐吧。话说回来,今天的菜肴蛮丰盛的,就算赴死也无遗憾了……”
沈于大快朵颐,笑眯眯的享用着碗里的鸡腿。而程熙则是闷闷不乐地用筷子翻乱餐盘。
有没有什么能够了解真实情况的渠道呢……
眼下现在只能从仅有的内容里,抽丝剥茧般的尽可能提取信息。
黑衣人提到‘那5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聪明绝顶。在这所学校中的佼佼者,除了刚才的女学生会会长,她倒是屡次蝉联年级第一的宝座。接下来年级第二、第三的是谁来着?反正我依稀记得她随从的男生里面,好像并没有对上号的人物。
如果可以的话,下午的时间得去和他们多加接触交流,或许某些人已经推理出了至关重要的信息。不过他们愿意透露给我这个小白吗?而且我并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一员,该怎样与他们友好融洽的交流,套出他们的信息呢?
眼见程熙依旧并未动筷,沈于以为他没有食欲,非常识时务地把筷子伸到了他的餐盘里。
“喂,你吃不吃啊?你不吃的话,把你的鸡腿给我!”
正当程熙想要反驳的时候,食堂内却出现一台自动行驶的智能机器人,打断了两人接下来的争辩,用机械般的语音播报道:
“由于,刚才有学生想要翻墙逃出校园,后果则是接触了通电的铁丝网,导致当场暴毙而死。
望大家引以为戒,务必不可再犯,谢谢大家配合。”
果然如此吗?这下被囚禁的事情彻底证实了。如今最坏的情况不是明日未知的大逃杀游戏,而是在没有被透露任何信息的前提下,贸然进入。就好像进行一场没有准备的战争,势必会败。
况且这次,可是赌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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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不久前刚刚发生了极端事态,午饭过后,程熙便马不停蹄地来到各个空地,观察他人的相对情况,校园各个角落意料之中的几乎没有大规模的人群走动。
此后,程熙顺便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一档班的楼层区域。果不其然,各个班级门窗紧闭,正在召开会议。
程熙挑选了本校最好的“零度”班级,抬头窥探,他们班正有一个佩戴眼镜、儒雅书生气质的男生正主持会议,和同班同学商讨明日该怎样行动的计划,于是程熙便趴在窗户下面窃听情报。
“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逃杀游戏,如果从明天开始,大家不可避免地会被分散到一片被划定区域的各个角落。但是大家切记不要慌张,只需要我们全班上下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即可共度难关。”
“提问:那该如何找到分散在每个角落的成员集合呢?”
“好问题,接下来我就来为大家提供解决方法。那就是只要在你们目光所及之内,最高的建筑底下集合即可。众所周知,最高的建筑物通常位于一个城市的中心区域。并且就环境而言,中心城市的物资条件势必更加丰厚,更加适宜生存。”
众人齐刷刷的点头,对于此番决策没有任何异议。
“至于后面具体的行动方针,就结合当地情况,再即时制定发展规划。
总而言之,我只需要大家明白一点,我们是一个团体,需要相互信任,尔虞我诈则是大忌中的大忌。如有挑拨离间、主动惹事者,不用我说,大家也会群起而攻之。
最后给予大家一个忠告,小心隔墙有耳,毕竟光天化日之下可看不见鬼魂存在,是不是啊——某位偷听的老鼠?”
陈一扶了扶眼镜,说话的同时打开了并未上锁的教室门。只留下站在门外,无地自容的程熙。
“有何贵干呢?我们这里可没有你想要的大米和香油。”
“啊哈哈……那个,我只是碰巧……路过你们班级。”
“哦?你是说栖息在对面楼栋教室的你,神魂颠倒般,碰巧就来到了我们“零班”的教室门口?”
“你凭什么一口断定我就是对面楼栋的人?我明明也是一档班的一员?”
眼下程熙非常尴尬,但他只能谎称身份想要骗过众人。
“哼!”
谁知,陈一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死鸭子还嘴硬,你怕不知道我是谁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一,现任学生会书记。其他抛开不谈,我的记忆力可以说是超乎常人,并且我可以大言不惭的跟你透露,凡是我所见过的事物,基本过目不忘。一档班仅仅百人出头,我并不记得还有你这么一个似人非人的家伙。”
“我……我说不定就是你那基本之外的被记错的人呢?”
“NoNo,No,小子,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够清楚地分辨出你们这种对面楼层之人的身份吗?不妨告诉你,根本原因就在于——temperament。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气质’。
知道唐朝的‘鱼袋制度’吗?普通民众多使用布制或简易香囊,而权贵则佩戴精工细作的贵重香囊,通过香囊的制作材料(如金银、玉、象牙)和工艺复杂程度,便可慧眼识人。换而言之,仅凭这玩意就能明确地彰显自己身份的高低,成为区分社会地位的重要标志。
而你们这群老鼠自始至终都携带一种腐烂萎靡,得过且过的态度,想让人不分辨出来都难呀~”
“零班”的成员哄堂大笑,程熙也不可置否的无法反驳。
“陈一,你这话说的有点太过分了吧,我觉得你应该道歉!”
苏槿柚起身,大义凛然地指责陈一言语中的不当之处。
一道温柔酥脆的声音传来,引的众人连连望去,程熙也是如此。
欸——?
“苏,苏槿柚!”
“好久不见了,我记得你是叫程熙吧?以前的同班同学呢~”
苏槿柚快步来到程熙面前,毫不关心周围的(针对程熙)鄙夷目光,满脸笑意地与他搭话。
苏槿柚,堪称学校的风云人物,由于中考失利,所以家里也是托关系从而使她进入了最差的“借读生”班级。但是她并没有像纨绔子弟一样,整天浑浑噩噩的混日子,而是凭借自己货真价实的努力,成功从百人当中脱颖而出,进入了千金难求的“零班”。
并且由于她性格温柔,长相甜美,简直是所有男生梦寐以求的女神。
面对指责的陈一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那个……凡凡,我认识他,以前我们是同班同学。他人不坏的,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他来旁听我们的会议吗?毕竟现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人多力量大嘛,更何况陈一他刚才也提议我们需要团结一致。”
苏槿柚故意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拉扯凡贞贞的衣抽,极力袒护程熙。
“唉,真是败给你了……”
凡贞贞无语地扶额,给陈一一个示意的眼神。
“嘿嘿嘿,我就知道凡凡你最好了,爱你~”
“好了,好了,很肉麻的耶,拜托我的小公主你不要这么做了……”
最终,抵不过女朋友的压力,陈一还是低头道歉,虽然态度有些敷衍。
“欸——?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他是不是前几天动用暴力打人的那个?”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
“是真的吧,那让他加入我们的团体之中岂不是非常危险?”
听着众人窃窃私语,陈一仿佛抓到了复仇的机会一般,又开始带头讥讽起程熙,以至于到最后两人快要起争执与矛盾的时候,还是苏槿柚和凡贞贞劝说、调停,才得以结束这场闹剧。
望向站在门口即将离去的程熙,苏槿柚使用唇语无声地表达“不好意思”,并且做了一个道歉的卖萌表情。
程熙本就知道此次加入他们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过出于人情世故,他也淡淡回应一笑,以表达自己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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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之时,整座学院都笼罩在乌云般沉寂的氛围当中,不过也有乐观豁达之人在学校闲情逸致地漫步,管他死活。
毕竟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没错,还未到午夜12点,沈于按捺不住万分激动的心情,硬生生地带领满不情愿的程熙夜游校园。
有这么一个朋友,在生死攸关下,没有一点危机感,并且还能具有如此放松的心态,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得不佩服他的胆量就是了……
“夜闯学校的行政大楼,那可是我这辈子都想做的事情!你想想啊,在空无一人、漆黑惨绿的过道当中,说不定会和传说中的贞子碰个照面,光是嘴上说说都刺激!”
“那你的期待恐怕会落空了……”
沈于吊儿郎当,拿着手机照明前方道路,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纨绔子弟应有的步伐。
“欸——程兄此言差矣,虽然电影《午夜凶铃》中贞子的模样非常瘆人,但是你不觉得她极富病态,可以称得上是美女吗?”
“只有你会这么认为吧。”
“和你聊天好生没趣,一点都不解风情,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白白浪费了这一副上好的皮囊。”
“不需要,实在到时候我堕落了,你养我呗。”
“咦~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或许是闲着无聊,沈于故意大喊一声“有鬼”便快步跑到走廊尽头。
“糊弄小孩子的雕虫小技罢了,真是的,还玩这一套,该说他是童心未泯,还是纯纯脑子有问题呢……”
程熙丝毫不犹豫,从容不迫地独自径行,在快要抵达转角口之时,便娴熟的预判位置,用手搭在本该出现沈于的肩膀上。
“夜晚吓人,可是会致使突发心脏病的,你就不怕兄弟我死于非命吗?”
程熙右手一滑,拍打空气,才发现沈于并没有躲藏在这个角落。
“程熙,你在对着哪里说话呢?我在你右边,我记得你好像没有近视吧?”
伴随身后的沈于用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提醒他自己在这里。程熙才骤然转头,看见了好兄弟的脸庞。
程熙不敢相信,用力揉搓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可,可是我明明看见你刚才是往左边跑去。”
“你不会看错了吧?”
“不可能的,我的夜视能力很好。不可能单纯几米开外就人畜不分。”
闻言,沈于心里发怵,全身哆嗦,并且说话带着颤音。
“兄,兄弟,你不要吓我啊!虽然我很喜欢鬼怪之类的离奇事件发生,但仅限现在我不想经历。”
“算了,不再追究,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要,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你休想,好不容易从睡梦中被你吵醒,今天怎么着也得让你在这里待上半个小时。”
“别呀,我错了,程兄。话说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搭着我的肩膀,我心里其实知道你也害怕的,对不对?那我们赶紧离开吧,回去好好睡个美觉,明天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沈于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可程熙却疑惑皱眉,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胡言乱语什么呢?你自己背负胆小鬼的名号不要扯上我,虽然在夜晚中人的视野会收缩受阻,但我不至于像某人一样口是心非。”
程熙无可奈何地伸出双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自证清白。
沉默有顷,沈于睁大眼睛,机械般地一帧一帧转头。
“哈,哈哈……刚想吐槽程兄的手怎么这么冰凉,还在怀疑你是不是肾虚,难怪,难怪啊……”
“啊——!鬼啊——!”
伴随走廊回荡连连尖叫声,沈于重重把程熙撞倒在地,不顾一切地向前直冲,很快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程熙抚摸着胸前被撞的位置,叫苦不迭。虽然心中恐惧,但还是鼓起勇气一探究竟,才发现刚才沈于站的位置后面只有一株盆栽,并无其他东西。
不死心的程熙把这片区域每个死角都排查干净,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奇形怪物。随后望向刚才沈于跑走的方向。
跟随沈于的轨迹一路向前,很快便来到了1楼的最右端,却依旧不见他的踪影。
“那傻子又跑哪里去了?”
正当程熙往回走了不久的时候,如出一辙的又在刚才那个角落经历了同样的事情,不过唯一有变化的细节则是沈于这次背面冲击而来。
砰——!
程熙重重趴倒在地,嘴里呻吟不断。
“哦……我的老腰……”
程熙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微微揪起沈于的衣领,却意外的把他凌空提起,怒目圆睁地质问道:
“你是想把我撞的粉身碎骨吗?贞子可能还没寻到,你兄弟我就要骨头全身散架,死在你手上了!是何居心?”
“程兄饶命啊!我,我也不知道啊,遇见你以前我刚刚都是一直向前奔跑。还有,程兄你先把沈某放下来,不然呼吸极度困难!”
“遇见我以前?”
“对,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你再说一遍,你刚刚真是跑过来的?为什么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没有啊,当时我并没有离开你很远,但是回头一望就发现你已经不在原地了。然后由于害怕,我又闭眼继续转身跑了回去。”
“不对劲,回去。”
“怎么了?你一脸慌张的样子,程兄该不会是害怕了吧?我就知道男人哪有不怕黑的,这可是大自然的力量。”
程熙默不作声,直接牵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配合灯光往来时路的方向准备回去。
“哎呀,有必要这么害怕吗?我们两个都是大男人,授受不亲的,你……”
“闭嘴,不要出声。”
当两人想要离开这栋诡异的行政大楼之时,却发现原点处哪有大门,出口早已一片黑暗。并且就算朝正确的方向继续拐弯行走,也会犹如旋转回廊一般重复抵达刚才撞击的角落。
“神啊,救救我!我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事态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别呀,爸爸妈妈,明天我好好上学,好好上课!我一定认真学习!”
沈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爹喊娘。程熙无可奈何,利用左手捂住耳朵,尽可能不让这哭声干扰自己的思维。
“对了,刚刚一直忘记问你,现在几点了?”
“你问这个干嘛?已经12点过后了。”
“果然如此,但并不知道校外的情况……”
听着程熙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沈于也着急起来,一股脑地追问详情,毕竟这可是关乎性命的事情。
“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现在外面的世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游戏很有可能正式开始了,而且这次的区域或许就是以整座城市为舞台。”
“那程兄你可得保护我啊。我会做你最坚强的后盾的,你尽管放心向前冲!”
“好了,废话少说,跟紧我的脚步。”
自从刚才又一次回到撞击的角落开始,程熙便在心里默默记数,等到一分钟的节点快要来临的时候,程熙喃喃自语。
“应该快要到了……”
可这次出乎意料的是,1分钟节点过后,并没有回到原先被撞击的角落,眼前反倒出现了一座向上的楼梯。
“应该还在行政大楼内部,但是我不清楚具体在哪个方位……”
程熙停下脚步,皱眉沉思。却不料一旁的沈于以一种坚定的口吻确认道:
“这里肯定是1楼,左侧靠近德育处办公室那边的楼梯。”
“你凭什么能够断定?”
“嘿嘿,其实不瞒你说,我对学校行政大楼的结构图可是了如指掌,光是这间小小的德育处办公室,我就已经来了几十次,毕竟每当犯错的时候,都要向这里交一份手写检讨。
哎呀,久而久之这里也算是我在学校的第二个家,今天还能见到老朋友,颇感分外亲切呢。
况且这座楼梯旁边还有一株标志性的青花古瓷,真是百看不厌呐!”
程熙鄙夷地白了他一眼,无话可说。
“这种事应该不是可以值得骄傲,炫耀的资本吧?”
“别在意这么多细节嘛。”
程熙不想放过任何一点获取线索的渠道,于是下压德育处办公室的门把手,发现已经上锁,便深知只能另谋他路。
就好像冥冥之中注定一般,今天是一定要上这层楼梯了。
不过幸运的是接下来的行程却异常顺利,可惜的2~3层楼的房门一律紧闭,不然能够获取更多的关键信息。
来到第5层,虽然前几个房间可以进入,但寻找无果后,空欢喜一场,程熙失落地叹气。
最后一间房间则是校长办公室,程熙却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因为不知为何他能够感受到,里面传来了格外浓厚的杀气……
每每靠近一步,心脏便猛然收缩一分,全身也好像逐渐进入心流状态般,变得格外敏锐、精神抖擞。
顾不上身体突发的异样感,程熙用手指比划“嘘”的手势,示意沈于不要发出任何动静。随后自己如同做贼般握住冰凉的黄金把手,开启房门,透过眼前的一丝缝隙,窥探内部的情况。
“嗯~人家想要知道明天的信息嘛~好不好呀?”
一个看起来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女生,正撩起裙摆,在白发苍苍的中年人耳旁呓语,用近乎妩媚的语气诱惑似乎想要从他口中套出点关键消息。
“程兄,里面什么情况?”
“让我看看,该不会是个美女吧?”
沈于迫不及待地与程熙替换位置,睁大双眼,想要看清楚细节。
“快看到了,快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等到程熙想要询问详情的时候,沈于激动地大喊一声——“粉色”!随后整个人没有站稳,一个踉跄破门摔了进去。
“谁?”
一柄飞刀从刚才偷窥的缝隙之中砸穿门框,由于沈瑜碰巧趴下,所以飞刀仅仅只是从他的头上飘过,削下几根发丝落地。
“哈喽,这位美丽的小姐,看来你们两位正处美好时节,小生就不便打扰,先行告退了——”
旋即,沈于赶紧溜之大吉,只留下程熙与柯己面面相觑。
恰逢此时,月光洒落室内,程熙借助微弱的照明,清清楚楚地一睹女孩的容貌。
高挑的波浪卷双马尾,佩戴恶魔发带。哥特萝莉式的慕尼黑长裙,采用维多利亚时代的欧式洋装元素——例如层层叠叠的优雅蕾丝,华丽精致的荷叶边框,吸血鬼之敌的十字锁架。整体布料轻盈飘逸,却设计复杂,自带暗黑童话或宗教意象的诡异之感。
妆容则是追求病态的苍白肌肤与浓重的黑色眼影,营造出无机质、空洞的“人偶感”,宛若上个世纪法国的浓汤娃娃(bisque doll)。全身营造出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神秘莫测、静谧无声之景。
“贵安。”
柯己礼貌的问候,用双手放在裙摆两边,脸上演绎小丑病理性的渗人“笑容”。
可下一秒,两柄飞刀占据眼帘,凭借灵活的身体机能,程熙90度弯腰后仰,躲避致命一击。
“不错嘛!能在我手里撑过一回合,有点意思,不愧是能来到第5层的人!”
“看招!”
柯己凌空而起,一瞬间消失在程熙的视野范围之内,迅速地飞扑直逼他的附近。
程熙见状,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应该与这个女生纠缠不休,她的实力恐怕非常强劲。
于是转头就跑,遵循刚才的记忆轻车熟路地光速下楼。
可背后的柯己步步紧跟,依旧死追不肯放过,以至于整栋行政大楼都回响她的魔笑颤音。
逃亡不久,程熙估摸时机也快抵达楼底,刚好眼前也出现一扇自带缝隙的铁门,散发诱人的曙光。
谁知明明体感观测是往下位的倾向,却出现方向错乱的失误,以至于当程熙推门而出之时,头顶却出乎意料的呈现星空光景,身处行政大楼的天台。
这也就意味着一个既定事实——他已无路可逃。
“嗯哼哼哈哈!”
“原来你是误打误撞的进入到了第5层,运气倒是不错,可惜碰见了我!你也许还不知道这栋行政大楼的运行规则吧?
可惜了,你没有机会知晓了,毕竟你今天就要成为我的养料——
命丧于此!”
柯己悬挂一抹邪恶的笑容,用两柄飞刀割破遮挡双腿的裙摆,系于布料顶边两端,故技重施般依旧打头阵。致使最大程度的覆盖程熙的可见视野,聚焦未知的危险,从而忽略她的身影。
程熙从容不迫地往右翻滚,首先避开两柄飞刀的攻击,随后目光迅速搜索柯己的人影,却意外的没有在前方看见。
糟了!
当意识到她的大概位置,几乎是条件反射,程熙双脚离地,原地空翻。而此时的柯己犹如一条凶残的猎豹捕捉食物,刚好从后面底端进行突刺。
两人在地面、空中四目相对,试图揣摩对方下一步的想法与意图。
“可惜可惜,没能挑断你的脚筋~”
柯己拍拍身上的灰尘,狼狈起身,重新整理发型和着装。
程熙惊出一身冷汗,嘴里喃喃自语道:“眼前的女生真是一个疯子般的存在。”
自己与她也无冤无仇,没有招惹。只是方才碰巧遇见尴尬之事,事发突然,但也情有可原,就算退一万步而言,也不至于达到需要灭口的程度吧……
“可否让我讲一个问题吗?”
“看在你实力与我同样强劲的份上,知无不言。”
柯己玩弄发丝,直截了当地爽朗回应。
“刚刚你是在执行任务,获取关键信息吗?”
“聪明,不过你们两个笨蛋坏了本小姐的好事。”
“那你为什么可以肆无忌惮的追杀我?虽说游戏已经开始,但毕竟考虑到现在还有许多不知情之人,他们都在沉睡当中。那他们这时的处境不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吗?”
“宿舍是个好地方,相当于是不可杀戮的庇护之所。”
“还有就是——”
“够了,堂堂正正的与本小姐决一胜负!起初还以为你是毫不拖泥带水的真男人,没想到这么优柔寡断。”
柯己脸上一览无余的异常烦躁,心情不佳。从翘臀背后又凭空抽出两柄飞刀,蓄势待发。
什么——?她怎么拥有无限制的飞刀?
正当两人又要进行漫无止境的火拼,天台的唯一入口又闯入了外来者。
“诶,奇怪,这是什么地方?明明我是往下走的呀?”
沈于百思不得其解的挠了挠脑袋,一脸狐疑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随后便一眼看见了不远处的程熙,瞬间喜出望外地狂奔而去。
“程兄,居然能在这里碰见你,我就知道,即使没有我的帮助,你就能够自己应付险境的。”
随后目光又色眯眯的打量起柯己,见她的容颜尤为突出,惊叹不已,连连称赞。
“哎哟,这位美女气质不凡,貌比西施,敢问小姐怎么称呼?”
沈于自信地撩了撩额前的中分,装作一副高冷男神的样子,想要讨柯己欢心。
“刚才的笨蛋嘛?不过小嘴倒是挺甜的,姐姐我一定会帮你留个全尸的~”
“啊,你说什么?”
沈于被美色迷昏心智,以为自己听错了,反而还傻愣愣地向柯己靠近,想要与她花前月下。
“蹲下!”
说时迟,那时快。其中一柄飞刀已经在直取沈于性命的途中,程熙却以超乎常人的速度提前赶到他的面前,一个飞扑就把他按压在身子底下,以至于两人安然无恙。
不过由于过度的惊吓,沈于已经当场昏厥。
“嗯?这速度,有点不对劲啊。难道说,你也是异能者一员?
那我可要认真了……”
柯己握住刀柄,刀尖朝下,刀身朝外,小臂与地面平行,匕首紧贴前臂内侧。目光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全身上下频频释放血腥杀气。
“小心了!”
柯己风驰电掣地狂奔到程熙跟前,选择近身格斗。俯身前行,匕首准确无误地斜刺程熙的左侧颈部动脉。
风声猎猎,寒光一闪,匕首已虚划喉间,性命攸关。
匕首与喉尖几乎是咫尺之距,擦肩而过。随后毫秒级停顿,柯己继续出手左划补刀,目标依旧直指喉间。
“军用的冰锤式握法吗……”
虽然柯己攻击手段隐蔽性极强,毕竟身体机能摆在明面,而且伴随她身体大幅度的暴露在外,加之连续的规律攻击、出刀的间隔频率不可避免的延长。
以至于被程熙抓准时机,在格挡的同时,用手控制住她持械的手臂,限制其行动,进行连续反向刺击。
但即便如此,柯己四两拨千斤般的不断泄力,调整匕首的刺向角度。致使程熙并未占据半分优势,反而被打的节节败退,体力快要消耗殆尽。
见进攻无果,柯己念头一转,箭步狂窜,又把目标移向一旁的沈于。
由于过度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从而忽略盲点,以至于这一次反应慢了半拍,让柯己偷袭成功。
就算程熙拼尽全力,也只能堪称及时防守,沈于的手臂不可避免的残留一道血淋淋的刀痕,自己也肩遭锋镝,血溅满地。
“不可饶恕……”
程熙的目光由原本的伤心欲绝,刹那间变得如雄鹰般犀利深邃。
然后硬生生凭借蛮力,把天台边缘防止意外发生而固定的栏杆徒手掰弯成两节铁棍。
程熙戾气浓郁,身体骤然膨胀,竟然奇迹般的把本插进肩膀里的匕首给震飞到十几米开外,甚至不可思议的镶嵌在出口的铁门中央。
程熙以近乎残影的跑姿加速,双腿践踏地面,而后整个人呈现完美的扇形弧度,从上往下朝向柯己所在的位置持棍劈击。
石板犹如旱灾的土地般龟裂成无数破碎纹理,所在的区域向外扩散一股热浪,火花满天。
柯己自知这一击力量极为恐怖,所以颇有自知之明地巧妙避开到天台一隅。
正当她调整身姿,想要准备反击的时候,斑驳不堪的铁棍已然出现在眼前,迎着冷风,顺势击打在她的腹部。
这一棍彻底重创柯己,伴随撕心裂肺的沉闷惨叫,柯已由于实实在在的吃痛所以紧锁眉头,天台的栏杆也随之坍塌,整个人通过残余的弹力,犹如棒球中的全垒打般差点飞离天台。
沉甸甸如同钢铁的棍法着实令她痛苦不堪,柯己强压喉间的呻吟之声,勉强借助一旁的墙壁保持摇摇欲坠的状态,沉重缓慢地站起身来。
如此压倒性的力量搭配简直匪夷所思的爆发式的惊人速度,只能用“怪物”一词来进行总结。
尽管如此,程熙威风凛凛地挥舞铁棍,机械般的无情攻击如同梨花暴雨般啪嗒啪嗒夹杂强烈的实感,泄愤似的准确无误朝柯己驶去。
火急火燎的攻势维持惊人的击打频率,丝毫不见锐减停步的趋势,反倒愈演愈烈,明显具有一股星火燎原之势!
“喂,你是疯子吧!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异能透支,双双陨落的!”
至此,柯己完全处于被动状态,整个人拼尽全力、利用动态视力去捕捉每一棍的轨迹,却依旧无法提前预防。
“可恶!跟我一样是疯子,听不懂人话吗……”
高强度的精力集中以至于柯己很快便力不从心,被程熙抓到破绽之处,一棍定音。
生命垂危之际,柯己半身已经悬空在天台边缘,可她却依旧响彻癫狂的笑声,任凭刀尖捅穿手掌。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并以此为支力点,依靠意志负隅顽抗。
“哈哈哈,风好大,好凉快!!!”
“滚。”
程熙放出狠话,犹如职业杀手般掏出纸巾擦拭手上的血渍,优雅至极。
旋即踉跄后退,眼神逐渐恍惚迷离,由于体力耗尽,轰然倒地不起。
“嗯哼哼哈哈!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柯己利用被捅穿的手掌撑起身体的重量,猛地向上发力,凌空而起。
生命受到威胁,从死亡的边缘涅槃重生,柯己却并不像常人般惊甫未定,舔舐伤口与刀尖上绛红色的血液。
“长得倒是蛮俊的~哼哼……”
柯己流露满脸贪婪的非分欲望,垂涎欲滴,利用舌尖濡湿唇瓣,不怀好意的“邪恶”笑容彰显其恶奇兴趣。
于是她跪在程熙面前,从胸口掏出一张特殊图案的粉色贴纸,不通过正常途径解开扣子,反而凭借蛮力撕开程熙衬衫的衣角,白皙洁净、棱角分明的锁骨赫然映入柯已眼帘,瞬间使之两眼一亮。
随后慢悠悠地在程熙的胸口处张贴,并且俯身亲密地摩挲肌肤,在颈部处通过重复亲吻、过度吸吮在皮肤表面以此留下草莓颜色的痕迹,以示主权。
“后会有期了……”
柯己浮撩秀发,随之昂首挺胸,迈动洁白修长的双腿款款而行,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