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忐忑不安的小雪
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是光线，不是温度，也不是身边小银正轻轻舔我手指的触感。
是...昨晚发生的一切
我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大脑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先一步给出了诚实的反馈。那一瞬间，昨晚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进脑海
我...不会和小雪当不了朋友了吧
我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烫，耳朵尖烧得几乎要冒烟。下意识地把被子拉起来蒙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小银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喵”了一声，疑惑地在被子外面踩了踩。
“呜……”
闷在被子里，我发出了一声细小的、不知道是羞耻还是什么别的情绪的呜咽。
怎么……怎么会那样呢……
明明只是去玩的，明明只是好朋友之间的普通留宿，怎么就到了……那个地步……
我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啊啊啊啊啊！
我在被子里无声地翻滚了一圈。
下面那种隐隐的疼痛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的。
等等。
我猛地僵住。
今天……今天还要见小瑾的。
开学第二天，我们还要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
天啊。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尾巴无精打采地摊在床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见面要说什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怎么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连想起都会脸红！
要不……请个假？
可是刚开学就请假，老师会怎么想，同学们会怎么想，小瑾会怎么想……
不对，小瑾肯定知道我在躲她，那更尴尬了……
“小雪？”
姐姐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我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醒了吗？该起床啦，再不起来要迟到咯。”
“醒、醒了！”我赶紧应道，声音因为刚睡醒和紧张而有点哑。
门外沉默了一秒。
“……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没、没有！”我手忙脚乱地从被子里钻出来，“马上就好！”
听着姐姐脚步声远去，我才松了口气。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衣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白色的发丝黏在脸颊上。尾巴更是毫无形象地垂在床沿，尾尖沾了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灰尘。
我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算了。
先起床吧。
洗漱的时候，我对着镜子发了很久的呆。
镜子里的小狐娘眼睛亮亮的，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我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身体深处那种隐隐的涨感也还在。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有点烫。
但也没那么烫。
又摸了摸耳朵尖，敏感地抖了抖。
唔……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换好校服，梳理好头发，把尾巴也仔细整理了一遍。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餐厅里，姐姐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她看见我，眼睛弯起来：“醒啦？快来吃，今天有你喜欢的草莓果酱。”
我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姐姐托着腮看我，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着。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
“噗。”
“怎么了？”我警惕地看着她。
“没什么。”姐姐笑得更开心了，“就是觉得我家小雪今天特别可爱。”
我脸一热，低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面包。
“对了，”姐姐忽然想起什么，“昨晚在小瑾家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
“那就好。”姐姐喝了一口牛奶，“对了，小瑾刚才发消息问我你起床没，说她今天等你一起上学。”
我的手一抖，面包差点掉进牛奶里。
“她……她说什么？”
“说等你一起上学啊。”姐姐歪着头看我，“怎么，你们昨天闹别扭了？”
“没、没有！”
姐姐挑了挑眉，没再追问。“真有什么事的话告诉姐姐也没关系哦。”
吃完饭，收拾好书包，我磨磨蹭蹭地出了门。
小瑾果然站在楼下那棵大树下。
她穿着和我们一样的校服，浅棕色的兔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软。看见我出来，她立刻露出笑容，朝我挥手。
“小雪！早啊！”
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清脆明亮，没有半点不自然。
我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也听起来正常一点：“早。”
小瑾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就像昨天之前每一次一样。
“走啦走啦，今天第一节课是数学，我可不想迟到。”
“……嗯。”
我们并肩走着，穿过小区，走过那条熟悉的街道。
小瑾一直在说话，说昨晚她姐回来之后的事，说今天中午想吃什么，说昨天那个草莓软糖真的很好吃要不要再买一包。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兔耳随着说话轻轻晃动，尾巴也愉快地摆着。
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也正好在看我，眼睛亮亮的。
然后她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小雪，你的耳朵好红哦。”
“才没有！”
“有！”她笑了，“不过……很可爱。”
我感觉脸又要烧起来了，赶紧低下头。
真是的，亏我这么担心...大大咧咧的小瑾连这种尴尬的事也不会放在心上嘛
小瑾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挽着我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轻轻地、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小雪，别想太多啦。我们还是我们。”
我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嗯。”
阳光透过路边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初秋的风轻轻吹过，带起几片早落的叶子。
我们就这样走着，像昨天之前每一次一样。
走到校门口，正好遇见迷鹿姐。她看见我们，立刻挥着手跑过来：“小雪！小瑾！早啊！”
“早！”小瑾松开我的胳膊，朝迷鹿姐挥了挥手。
迷鹿姐跑过来，很自然地挤到我们中间，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另一只手搭在小瑾肩上：“走啦走啦，今天社团申请表要交哦，你们都选好了吗？”
“选好啦。”小瑾说，“烘焙社！”
“小雪呢？”迷鹿姐看向我。
“绘画社。”我说。
“哇，绘画社也不错！听说指导老师超温柔的！那以后也要分享自己学到的东西哦～”
迷鹿姐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和小瑾被她的手臂夹在中间，一路被带着往教学楼走。
走进教室，同学们已经到了不少。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拿着社团申请表互相问。
小瑾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我也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节课，两节课，三节课。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我在下面记笔记。小瑾偶尔戳戳我，小声问某个地方怎么写，我小声告诉她。课间的时候一起去小卖部，一起在走廊上站着晒太阳，一起和路过的同学打招呼。
就像昨天之前每一次一样。
直到午休的时候。
小瑾拉着我到操场边那棵大树下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两盒牛奶，递给我一盒。
“给。”
“谢谢。”
我们并排坐着，喝着牛奶，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人。
安静了一会儿，小瑾忽然开口。
“小雪。”
“嗯？”
“你……还好吗？”
我转头看她。
她正看着我，兔耳微微垂着，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嗯。还好。”
“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就是……有点不习惯。”
小瑾也笑了。
“我也是。”她说，“当时...其实我也没有完全准备好...但是看到那样可爱的小雪...”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没事的啦小瑾，毕竟只是女孩子之间啦...做这种事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叭”
我看着她的手，看着那双纤细，白皙的手
这样一双手，昨天居然能爆发出那样的力量呢
然后我握紧了她。
“嗯。”
小瑾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要明亮。
她松开手，靠在我肩上，长长地兔耳垂下来，蹭得我有点痒。
“那就好。”
我们就这么靠着，喝着牛奶，看着操场上的人跑来跑去。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风轻轻地吹着，树叶沙沙地响。
一切都很平静，很温暖，很好。
下午放学，小瑾又被百合姐拉去店里帮忙了。我一个人往校门口走，远远就看见姐姐站在那棵大树下。
火红的尾巴在夕阳里格外显眼，她正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张望。
看见我，她立刻露出笑容，朝我挥手。
“小雪！”
我小跑过去，扑进她怀里。
姐姐稳稳接住我，揉了揉我的头：“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我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
“那就好。”姐姐笑了，“走，回家吃饭。小银肯定想我们了。”
“嗯。”
我们牵着手，一起往家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两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偶尔碰在一起。
“对了，”姐姐忽然说，“小瑾刚才给我发消息了。”
我心里一紧：“说什么？”
姐姐低头看我，眼睛弯弯的：“她说，明天还等你一起上学。”
我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嗯。”
姐姐没再说什么，只是捏了捏我的手。
回到家，小银果然蹲在玄关等着。看见我们，它“喵”了一声，小跑过来蹭我们的脚踝。
我弯腰把它抱起来，它顺势窝进我怀里，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晚上，洗过澡，我坐在书桌前，把今天没写完的作业写完。
小银窝在我旁边的椅子上，蜷成一团银灰色的毛球，偶尔动动耳朵。
姐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给，喝完早点睡。”
我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姐姐在我床边坐下，看着我。
“小雪。”
“嗯？”
“有什么事想跟姐姐说吗？”
我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温柔极了。
我想了想，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姐姐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我喝完牛奶，把杯子递给她。
姐姐接过杯子，站起身，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对了，明天想吃什么早餐？草莓酱面包还是煎蛋三明治？”
“草莓酱面包。”
“好嘞。”她眨眨眼，“晚安，小雪。”
“晚安，姐姐。”
门轻轻关上。
我躺下来，小银从椅子上跳下来，熟练地窝到我枕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我盯着天花板，想着今天的一切。
一切都和昨天之前一样。
一切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但也没关系。
我轻轻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明天也要早起。
和小瑾一起上学，和姐姐一起吃早餐，和小银一起窝着。
一切都很好。
身体深处那种隐隐的感觉，似乎也没那么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