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不,我跟她不是同类,她没有理想,至少我看不到。她不是因为理想而伤心,而我时时刻刻在被理想折磨……但我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理想是什么。”
“哦……那你为什么喜欢她?”
南国回忆了一会,幽幽说道:“我读小学时,有个男生开玩笑,问我什么时候跟我同桌的女生结婚,我当时很羞恼,因为我觉得她很讨厌我,这样的问题会让她生气,对我更加刻薄。有次我朋友拉着我一起打篮球,我没什么篮球天赋,小学体育课上老师都开始教运球了的时候,我连连续拍球超过五下都困难,那天我鼓起勇气跟他一起玩了一整个午休时间,回到教室,她对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打球的样子真猥琐。’”
“后来高中体育课打篮球时秋兰鼓励了你?”
“不,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碰过篮球。”
秋兰一愣:“那这跟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后来毕业时,她变着法给我送了不少钱,用很高的价格从我手中买走我自己做的手工艺品,然后当做毕业礼物送给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用,但后来我想……明明你打球打得稀烂,还愿意看你打球的人,或许真的喜欢你也说不定,只是她不愿明说,又想引起你的注意力……就像小学的男孩总喜欢欺负他喜欢的女孩子一样。”
“呃……我还是不明白。”
“除了那个女孩之外,秋兰是唯一愿意送我礼物的人。以前我读书那会,大家都喜欢在平安夜送苹果,我很期待别人尤其是女孩子送我苹果,但大家都不喜欢我,我总是收不到,只有一两个好兄弟苹果多到吃不完愿意分我一两个。但秋兰送了我很贵的苹果,还送了我许多零食,虽然对她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当时我都觉得肉疼,那是我绝对舍不得花的钱。”
“哦,原来是这样……你渴望被人关心。”
璃渊恍然大悟。
“不,才没有。只是她让我知道,我并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把我当笑话,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很令人讨厌的人。”
璃渊挠头,不解道:“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所谓渴望被人关心……就像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我宁可饿死也不会哭。”
“好吧。”
璃渊点头应和,心中却是在暗自嘀咕南国真够嘴硬。
她从口袋中摸出一颗糖,将糖纸剥了递到南国嘴边。
南国抬了抬眼皮子,冷冰冰看着她。
“你在把我当小孩吗?”
璃渊挠挠头,挪了挪身子将南国的脑袋抬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试探着说道:“那……这样?”
南国愣了一下,想冷冰冰地讥讽她一句:“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但人生第一次享受膝枕,感觉比想象中还要舒服,这时候再傲娇的话以后可能就再也享受不到了,这倒也没什么,毕竟他不是那么贪心的人,只是第一次就这么草草结束的话未免太过可惜,想了想还是算了。
人总是喜欢把各种各样的第一次视作很神圣的事情。
他满脸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假装懒得理她,将眼睛闭上。
璃渊笑了笑,伸出小手帮他揉着太阳穴。
没一会,南国就在这无比舒适的体验中睡了过去。
等到他睡醒的时候,看到的是璃渊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我好饿。”
她揉着肚子说,宽松的T恤被按在肚皮上,南国这才惊觉她原来还有料,盯着那简单而又美好的弧线,一时都忘了拨开她在自己脑门上蹭来蹭去的小手。
璃渊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嘟起小嘴不满道:“我说我饿了。”
南国猛地回过神,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又因为睡在地板上,就算隔了一层毛毯,患有跟腱炎的后脚跟还是因为压在硬物上痛得龇牙咧嘴,一个踉跄摔在了璃渊身上。
“睡了那么久还没醒酒,以后少喝点啦。”
璃渊把他推开,大声抱怨了一句,将被弄乱的衣服整理好,主要是将对她来说过于宽松的衣领往上拉了拉。
南国扶着茶几坐到沙发上,使劲甩甩有些酒后胀痛的脑袋,长吐了口浊气。
“抱歉,你让我缓一会,等会我们出去吃。”
“我要吃烧烤!”
“……太贵了。”
“那……只点几串?”
看着她疑似故意卖可怜的水汪汪大眼睛,南国本想拒绝,但想起之前的舒适体验,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吧,但等会你别在人家店里得寸进尺给我搞事情,不然以后再也不带你吃了。”
璃渊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我都听你哒!”
南国坐了十几分钟,试着转了转脚腕,虽然脚跟还是很痛,但至少不至于动一下就痛得想流泪了。
他站起身,拿起手机带着璃渊出了门。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迎面而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拿着一部南国认不出型号,但一看就很贵的手机给人发着消息。
走出大门左转,每走几步就来到后街,他又朝街对面扫了一眼,从头到尾粗略一数就是十几个站街女,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说真的,我觉得要是我哪天突然暴毙了,没人再收留你的话,你可以考虑当她们的同行。”
“你什么意思!”璃渊立马炸毛。
南国耸了耸肩:“这年头笑贫不笑娼嘛,只要不结婚不又当又立,在别人眼里大体上还算是个体面人,许多女孩子还总喜欢在朋友圈发一些酒店照片呢。说起来……你也不可能跟人结婚吧?”
“谁说的?我又不是什么没有灵智的动物,交配只是为了繁衍后代。”
“嗯?你这话说的……听上去很像想找人交配一样。”
璃渊用手肘捅了他一下,恶狠狠道:“臭流氓!”
南国捂着肚子闷哼一声,咧嘴得意道:“唉,你还别说,我曾经就立誓想要当个昂热那样的老流氓来着,只是我没学历没钱没本事,估计是做不成他那样的斯文败类衣冠禽兽了。”
“昂热是谁?”
“一个一百多岁了还喜欢飙车泡妞拔刀砍人,臂上能跑马的好汉。”
“你肯定活不到一百岁,连五十岁都难。”
“那还真是多谢你的祝福了。”
“哈?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祝我早逝,且无来生。”
“那你怎么不自杀?”
“你以为是因为谁害我现在还活在这世上受苦,还要养你这个拖油瓶?”
“我……我那是救了你一命,你应该感谢我!”
“是是是,璃渊大人人美心善,小的感激不尽。”
“哼哼~你知道就好。”
“……”
两人就这样吵吵闹闹走在寂静的夜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刚才路过的巷子里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