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念摇头。
“抱歉……但我可以叫人。”
“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别人看我手机,想来她也一样,不然就不会逃离这个地方了。”
南国把手机放进自己口袋,想了想,又走回去把他刚才送给秋兰的那朵花也拿走。
“你可以联系到他爸吧?”
“我立马联系!”
北念掏出手机,走远了一些给自己上司打电话。
南国扔掉烟头,默默看着眼前的火焰发呆。
秋兰的父亲住在乡下,北念的上司让人跟他联系后立马就派人去接,等他赶到时,袭击者的尸体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南国将骨灰收了起来,放在了油箱里。
等秋兰的父亲从女儿死亡的悲伤中稍微缓过来一些后,南国走到他身边,将油箱递到他面前。
“我把他挫骨了,你要不要扬了他的骨灰?”
秋兰的父亲猛地伸手,被南国闪开。
南国脱下自己的衣服,将骨灰倒出一半包好,把剩下一半给了他。
“这一半我打算拿去喂猪。”
“我在乡下养了猪。”
秋兰的父亲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南国。
南国沉默了几秒,将自己那一半递了过去。
“那你全部拿着吧。”
秋兰父亲将之放进油箱,接他来的司机见他情绪稳定下来便走了过来。
“先生,请节哀。我们现在得先离开这里了,我们已经通知了殡仪馆,你……”
秋兰父亲摆摆手拒绝了他的搀扶,颤颤巍巍抱着女儿的尸体站起身,朝着车子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南国。
他似乎有话想说,又或者是想做点什么,但又因为周围的情况有所犹豫。
南国贴在裤子口袋外的手轻轻按了按,似乎是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身上有两部手机,从而发现秋兰的手机在自己身上并要求自己交出去。
秋兰父亲最终只是叹息一声,跟司机走了。
目送汽车消失在街尾,南国松了口气,走到武警队长身前,双手掌心向上轻轻握拳伸到他面前。
队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让身边一个士兵拿手铐将他铐住。
随后他走到北念面前,朝她敬了个礼,问:“接下来怎么办?”
北念揉了揉额头,心累道:“先押回去,让领导做决定。”
队长点点头,将昏迷中的璃渊一起带上车,快速朝着县政府驶去。
北念的上司下午去了南国出生的村子做调查,这时候也才刚回来。
北念将南国带到一个房间,让江少盯着,自己则是带着璃渊去了其他房间。
“所长,你刚才真是差点把我吓死。”
坐了一会,江少感觉气氛有点压抑,试着跟南国聊天。
南国淡淡瞥了他一眼,略显轻蔑地勾了勾嘴角。
“你知道为什么我大学要选计算机专业吗?”
“啊?”
江少被他这极其跳跃的话题给搞得愣住了。
“因为我只是随便挑了个容易猝死的专业。你知道吗,其实我以前,哦不,应该说是直到现在,一直很讨厌你来着。我高中那会就想,要是哪天我真的抗不下去打算自杀了,就一定要先把我讨厌的人全部弄死。现在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被枪毙,又或者被当做研究材料消耗掉,你要不要趁着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杀你的时候,去换个人来?”
南国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玩味地笑着,将烟吐在了江少的脸上。
江少唰的一下站起身来,撞歪了沙发往后退出好几步,尴尬地笑着说道:“所长别开玩笑了,咱俩谁跟谁啊?当年我可是还帮你找机会跟秋鸡婆一起吃夜宵的呢。”
“那次是她联系的我,而不是你。”
南国皮笑肉不笑。
“可那是我提议的!”
“她不愿意你提议有什么用?而且你提议做什么?让我屁颠屁颠跑过去,然后当着我的面炫耀:看啊,你约不到的女孩我轻轻松松就约出来了,还是一次约两个。”
江少笑不出来了,抓耳挠腮道:“对了,秋鸡婆虽然……但魏珊珊还活着啊,我前两天还见到她了来着,你现在这么厉害,我觉得你肯定有机会,不要想不开啊。相信我,上面不会枪毙你,也不会拿你当实验耗材的,我估摸着,你现在在他们眼里应该是宝贵人才,正想着该怎么收编你呢。”
南国不置可否地笑笑,摆手不耐烦道:“得了吧,当年我也只是少不更事色欲熏心了一会而已,看清她的本质之后,我对她可没有半点兴趣了。劝你以后也离她远点。”
听到后面这句,江少觉得自己应该是安全了,将沙发拉远了一点,小心翼翼坐下。
“别乱开玩笑啊所长,吓死个人了。”
“呵呵。”
“对了所长,你刚才干嘛要主动让人给你戴手铐啊,我觉得今天这事……”
“法律和政府不能给人公正时私刑才具有正义性和合法性,很明显,我并不具备这样做的条件。”
江少沉默了,好一会后,他长叹一声,有些无奈道:“所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太较真了,这样活着很累的。”
“没关系,我是个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都该死。”
江少满脸不解:“什么意思?”
“理想主义者的理想往往是跟现实矛盾的,不肯为了理想战斗到死还算理想主义者么?只有在他死的时候,人们才能盖棺定论,他真的为理想战斗到了最后。”
“草,还是你能装,不愧是你所大逼。”
江少朝他竖起大拇指,但看表情显然不怎么认同他这个理想主义者。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鼓掌声,北念的上司笑呵呵走了进来。
“好,说得好啊,小伙子很有思想觉悟嘛。”
江少起身敬礼,上司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先离开。
“初次见面,我对你可是早就感兴趣了啊,小南同志。”
他坐到南国身边的沙发上,给他倒了杯茶,并亲手帮他解开了手铐,看上去似乎是个非常和蔼可亲的长辈。
但南国一点也没有感动,反而心中暗自吐槽:【一上来就叫同志,你很懂怎么拉关系嘛,心机这么深,我可不会像以前一样被你这种老狐狸三两句就给骗得掏心掏肺。】
“这个,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松,是国安局的人,你可以叫我一声柳伯。”
南国心说好家伙,故意不说职位,让我没法叫柳局长之类的,又拿身份吓唬我让我不敢直呼名字,逼着我叫柳伯这么亲切的称呼,想潜移默化地拉近关系让我放松警惕是吧?
嘿,您猜怎么着?
我南某人一身反骨,偏不如你们这些笑面虎、老狐狸的愿。
“你好,柳先生。”
柳松脸上的笑容转移到了南国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