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时,南国跑到超市看了一圈,发现苹果的价格涨了不少。
他拿起一个苹果掂了掂,提前好几年产生了对雪糕刺客一般的恐惧,这随便买五个左右,恐怕就得三十多块。
重要的是,还没有礼盒,恐怕会被人吐槽很low。
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去学校的小卖部买。
平安夜当天,在晚自习之前,他以八块一个的价格买了两个苹果礼盒——其实不买也行,因为把别人送他的再送出去就行。
但这两个也这么敷衍好像不太好,所以他还是买了。
回到教室,他把苹果送给了秋兰和魏珊珊,一个是让他觉得聊天很愉快的同桌,另一个是有着一头他幻想中梦中情人该有的头发和脸蛋,还很活泼可爱,似乎很适合搭配有点自闭的自己的,让他见色起意的暗恋女孩。
魏珊珊回送了他一个,不过没有盒子,上面还贴着标签,很经典,也很土,他撕掉标签,发现下面有一个小黑洞,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也许是吧,总之他立马就吃掉了这个苹果。
而秋兰则是回送了他好几个。
有带礼盒的,有普通的,还有两个蛇果。一开始秋兰只送了一个带礼盒的蛇果,其他的是后来送的。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南国提前点评过蛇果的关系,秋兰送出的苹果并非全是蛇果,对于自己收到的蛇果,让南国产生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不过因为也不是只有自己收到,很快打消。
再另外一提,除了苹果之外,秋兰还送了他很多零食,其中包括二十几根他前一天表示过自己很喜欢的棒棒糖。这倒是没让他产生人生三大错觉,只觉有钱人真是豪横。
她收到了很多苹果,这让南国有些不解,因为秋兰、魏珊珊以及另一个女孩组成的三人组合里,在他看来秋兰是颜值最低,性格也最不讨喜的那个。
但管他呢,一次收到比初中三年加起来还多的苹果,让他十分高兴。
但吃了第一个之后,这种高兴很快就消散了。
他喜欢苹果醋的酸味,但并不喜欢苹果的酸味,尽管也不是很酸,总之甜度远没有他期待的高,再跟心情对比一下,落差感很大。
他将秋兰自己买来送他的那个一直保留了起来,直到一个月后快变成苹果干,又加上马上寒假,才把那个苹果吃下——连果核一起,一点不剩。
如果带回家保存,肯定会被一点也不尊重自己隐私,把自己房间当公厕一样随便进出,还喜欢时常乱翻自己东西的母亲给发现,然后扔掉并臭骂一顿——
别问为什么这种小事也要骂,南国的一个斜眼,一个粗重些的呼吸,一根乱掉的头发……总之,什么小事都可以成为她骂人的理由。
平安夜后不久的假期,某天夜里。
南国趁着母亲睡着,偷偷摸摸打着游戏。
秋兰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很贱啊?」
这算什么鬼问题?南国暗自腹诽一句,回道:「不知道,反正我觉得自己挺贱的。」
呵,谁还没个喜欢特立独行,追求个性的中二时期呢?南某人高一时的外号可不是什么所长,而是中二杀神啊。
随后,秋兰开始跟他抱怨男友的事情,说自己被甩了,他之前如何如何说爱自己云云,南国也没有细看。
自己略有好感的女孩跟自己说男友,这让人怎么忍心细看?
最后,秋兰开始表现出轻生倾向,吓了南国一大跳,立马开始述说自己的悲惨经历,什么打小有爹妈生没爹妈养,被表姐嘲笑单亲在班里大肆宣扬,喜欢上一个女孩被棒打鸳鸯……各种黑历史一大堆,最后好说歹说把她劝住,话语中开始透露出积极。
最后,秋兰以「下午预约了心理科医生,我先睡了」结束聊天。
看着“预约”和“心理医生”两个词,南国有些怅然若失,独自坐在电脑屏幕前消化了一会落寞的情绪后,开了一把新的游戏,虽然是一把乱杀局,却怎么都觉得不得劲,干脆取消了玩到旁边的中学打起床铃的想法,躺到床上。
睡前,他打开自己跟母亲的聊天记录,翻到其中两句。
「儿子,你这是心理疾病,得治。」
「谁都救不了谁,人只能自救。」
盯着看了半天,他突然释怀地笑了。
南国本以为自己想通了放下了,可回到学校后再见到秋兰,又聊了几次,心又悸动了起来。
他没能忍住,发起告白。
秋兰给了他一个耳光。
说是耳光,其实就是巴掌轻轻从他脸上摸过,但看她那有些厌恶的表情,南国还是觉得很痛。
他觉得自己好可笑,居然以为那晚之后自己会在她心中变得比较特殊。
直到好几年后,他才知道,原来当年在电视和网络上看到的,以及母亲教他要做的暖男,其实得排在狗后面。
其实在大学时女友就教过他,她说他不想要中央空调,不过那时的南国不懂,估摸着就是被发现了自己是个中央空调才被甩的那么无情吧。
人总是后知后觉的,以为这就是智慧并暗自得意,但真正的智慧是以急智为上等,因为谁都没有提前排练的机会。
南国跟秋兰最后的暧昧,应该是某个课间。
校服的裤子不透气,坐久了屁股都会捂湿,他站起来想要通过裤腿透会气。
“你别站着,坐下。”秋兰说。
南国往窗外的走廊看了眼,以为是自己挡住了她和谁的视线,可并没有发现任何疑似人物。
“我不坐。”
“你坐下嘛。”
很多年后,南国才后知后觉,秋兰不是不会撒娇,而是她没有撒娇天赋,撒娇时让人,至少是让他听不出来。
南国笑着拒绝,像所有喜欢欺负自己暗恋的女孩的小学生一样幼稚。
“我就不坐,你咬我啊。”
秋兰气呼呼——他当时其实没看出来——伸出手,捏着南国裤子一角往下拉。
没拉动。
南国得意大笑。
“我系了裤带!”
本该如此的。
哗啦——
裤子被彻底拉了下来,讨厌臃肿感的南国并没有穿秋裤,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他愣住了。
这跟自己记忆中的不一样啊,梦也会……梦好像的确会经常跟现实有所不同,但为什么会是这个环节?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了秋兰的脸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南国没有来得及产生防备心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轻轻一点。
“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这一幕了。惊喜吗?喜欢吗?”
南国满脸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