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吵吵闹闹，南国背着秋兰在学校后面绕了个圈子，从跟学校隔了一个小区的巷子中走出来到主干道的路边，打了辆车来到一家装修得很高端的黑网咖，让秋兰刷她的指纹上机，两人一起占了一个双人包间。
最便宜的机子也要十块钱一个小时的网咖，南国是绝对不可能来的，更不可能有会员卡。听说秋兰经常来这里的时候，就是南国第一次觉得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时候。
看着装修得还行，但也没比自己日后工作过的那家网咖高端到哪里去的包间，南国不禁吐槽道：“就这也敢收三十块钱一个小时？”
“有充送的啊。”
“多少？”
“好像是……一百块送二十。”
南国无语了，用看冤大头的眼神看着她。
“我以后工作过的那家网咖，有这个县最好的配置和服务，虽然没有充送，但人家最贵的也才十块，还是没有最低等级会员的情况，另外人家网费还能直接在商店购物。”
秋兰耸耸肩，用一句话杀死了聊天：“你说的那家，现在开业了吗？目前这里就是这个县最好的网咖。”
南国摸出烟盒，默默点烟，秋兰也拿了一根点上。
“我记得你高中不抽烟啊，哪来的？”
“从日后的室友那里买的。”
“那你干嘛不直接买包新的，这种烟抽起来好费劲，不用力吸都吸不出什么烟来。”
“他说外面好多假的，自己买的更好抽，就想试试，现在我觉得他在装逼。”
南国将烟按灭，跑到前台要了包溢价近百分之五十的软白——不过现实里的实际价格也达到了这个价，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当了冤大头。
一分钟后。
“我淦，这时候软白的假烟就开始泛滥了吗？这什么破网咖！”
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秋兰大笑起来。
“你高中还劝我别抽烟，结果现在连假烟都能抽出来了，我怎么一点感觉没有？”
“呵呵，你以为我是为什么……算了，谈正事吧，你对我干了什么？”
秋兰眨巴眨巴眼睛，反问：“什么干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干啊？倒是你，为什么对我出现好像并不怎么惊讶的样子？”
南国深吸一口烟，仰头四十五度缓缓吐出。
“因为猜到了这种可能，有了心理准备。”
“哦……怪不得你对我的尸体磕头的时候那么平静。”
“你果然在偷看我！”
南国立马炸毛了，扯着她的衣领怒道：“还说你什么也没干！你是不是还偷窥我的记忆了！？”
“没没没，除了在你梦……呃，现在你是在做梦对吧？除了在你梦里，我只能看到你在现实里看到的东西。”
南国松了口气将她放开。
“我也不太确定，不过应该没错。那你在梦里呢？不会待在女寝也能看到我在男寝看到的东西吧？”
“当然……”
秋兰突然顿了一下，坏笑道：“你猜？”
“我不猜。”
南国面无表情，用冷冰冰的眼神告诉她，这事要是结果让他不满意将会很难收场。
“我看到你在厕所**了。”
“你才在厕所**！”
南国没好气道，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她在自己梦里并不能违反物理规律。
秋兰本想再多捉弄他一会，见他表情心知是不成了，不禁无趣地撇了撇嘴，继续说起正事。
“你刚才说你猜到了，你是不是知道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那你怎么猜到的？”
南国犹豫了一下，如实道：“你给我发消息的前一晚，我喝多了上天台打算跳楼搞个大新闻的。但璃渊突然从天而降，我只看到她在一团巨大的光球中坠落，后来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一醒来就躺在家里的床上，然后看到了你给我发的消息。我没问她发生了什么，不过我觉得我很可能是被她给砸到，并且还很可能砸死了。”
秋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道：“你以前……还劝我要乐观的。”
南国耸耸肩：“你都说了是以前，其实我一直是个消极主义者来着，只是表现出来会挨骂甚至挨揍，就一直伪装着。有人说我很坚强，大概我伪装得还不错。”
“哦……对不起。”
南国乐了。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又不是你害的。”
“我就是……明明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还一直……我其实不喜欢江少的。”
南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是在解释高中时的事情。
“没关系，虽然我抽烟喝酒蹦迪纹纹身，但我还是个好女孩，这句话如果是你说出来的话，我愿意认同。”
“我没纹纹身。”
“哦，你以前说你想纹来着，居然没纹吗？”
“那你呢？你也说过你想纹。”
“没想好纹什么，不过本来就没什么意义，只是一种叛逆的对抗，也无所谓了。”
“我也是。”
“呵呵，我不信。嘶——你干嘛？！”
秋兰用力在他腰上拧了一下，收回手气呼呼道：“你是不是一直瞧不起我？”
“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感觉得到的，你说着喜欢我，但其实一时对我有些……敬而远之的感觉。”
秋兰脱掉鞋子，将脚放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语气有些低落。
南国侧眸，从她脸上看到了自己在她面前竭力掩饰的东西。
自卑。
“你觉得我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有点装。”
“……不许用你问魏珊珊的回答来敷衍！”
“哦，那就是还不错，以前非常装，现在……现在我不好说。”
“我大学时有个异地恋的女友，她说我是很好的人，但可惜不属于她，好多次诱导我表白，后来我没忍住真的表白了。在一起没多久就分手，分手时她问我：你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吗？出于谦虚和低调，我说没有，然后她笑我是废物。我很生气，但她说完就把我删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没有。”
“真过分，你明明有很多优点，会很多东西。”
南国自嘲一笑。
“杂而不精，什么都懂一点，什么都是外行，压根不值一提。”
“至少你的确是个好人，我换了好多次男友，你也从来没嫌弃过我，每次找你你都愿意第一时间回我消息，陪我聊天，还愿意陪我出来吃饭喝酒。”
“谢谢你的好人卡，我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拒绝了。”
南国翻了个白眼，犹豫了一下，将之前没有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我有嫌弃的，所以才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