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兰瞳孔地震,转过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南国的目光十分平静,也没有半分回避。
“看《少年啦飞驰》时,里面有个人看了《魂断蓝桥》后找了个小姐结婚,说实话我当时也有过那种冲动,但后来真跟一个聊过之后,觉得还是算了吧。这个时代的小姐又不是《弑君者传奇》的女主,就算当小姐也不愿当码头上水手两个硬币就能睡一晚的那种,立志要把公爵的魂给勾走当公爵夫人……哦,其实这样的现在这个时代好像也有,现在叫名媛,喜欢拼钱到酒店开房拍照,租豪车拍照的那种。”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东西很好笑,南国忍不住笑了笑,但秋兰一点笑意也没有。
“漂亮女人往往善于骗人,我也不介意被骗,只要她能骗我骗久一点,骗我到死。人生本就如此嘛,我妥协她的欺骗,她也妥协我并非她真正中意的类型,很多人觉得态度比能力重要,但这其实是不对的,能力可比态度重要多了,有能力的人你可以试着驾驭他去创造价值,但只有态度的人却只能尸餐素位,历史上那些亡国时殉国的臣子,在我眼里只是尸餐素位,压根不值得称赞。没能力你上去做什么呢?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欺世盗名……
“抱歉,我有点扯远了。我的意思是,小姐并没有知道自己要把人骗久一点的远见,她们或许精明,但也还在愚蠢的范畴之内,你不知道那次聊天时她的愚蠢让我多么难以忍耐……其实我也经常觉得你很蠢,比如刚才你不敢跳,又突然跳下来让我掉沟里,人都是有厌蠢症的,我的厌蠢症可能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往往连自己都会厌恶,更何况是你呢?”
秋兰浑身冰冷,觉得世界在自己眼前塌陷,目光无神,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有两行流淌的眼泪可以证明梦境没有被人按下暂停。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分,南国无奈地叹了口气。
“抱歉,我不是说你是小姐。你很好,但对我来说,是需要距离的那种好,远看时你是我的白月光,走进了长时间仔细打量,就只是农村里厕所墙面上的‘白霜’。我很乐意跟你当朋友,偶尔联系一下,蠢蠢欲动一会,然后压抑住不该有的冲动,让你继续可望而不可即,以最好的一面活在我的心里,算是……柏拉图式恋爱吧?”
南国笑了笑,又张开嘴指了指自己抽烟抽出来的大黄牙。
“相信我,如果离我太近,你迟早也会对我厌烦失望的。我可是冷暴力天赋点满,到时候一不小心就会伤你很深的啊。”
秋兰抽泣了一下,南国从桌面上拿过餐巾纸给她,但秋兰不肯接,任由鼻涕流淌。
南国张了张嘴,轻轻咂舌一声,又无奈一叹。
他抽出两张纸,帮她擦拭眼泪和鼻涕。
“我自己从来都不舍得同时用两张的,我对你已经够细心够温柔了,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啊,我脾气其实很不好的,别逼我骂人。”
“你凭什么骂我嘛?我又没逼你做什么!”
“啧!”
南国将纸团扔掉,把手里的纸巾盒往桌上一砸。
“你这就叫仗着我喜欢你还是个好人,对我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既然你喜欢我,那为什么不肯接受!”
“喜欢很多时候都只是图新鲜感而已,又不是爱。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我连你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好吗?虽然恋爱不是结婚,但别把恋爱搞得那么草率好不好?你以前说就算立马就要离婚也要跟前男友结婚时,你知道我有多鄙视你吗?给你体面你就自己珍惜,不要不识抬举。”
秋兰抓起桌上的键盘,用力扔到南国的脸上,大喊道:“你混蛋!”
南国揉了揉鼻子,被气乐了。
“你第一天知道吗?难道不是在我说我同时喜欢两个半的时候就很清楚了吗?对了,那时怎么说的来着……‘难道你非要恋爱不可吗’,这句话是你说的对吧,我可是把它当做金玉良言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双标呢?”
“我那只是为了拒绝你随便说的!”
“我可没有随便一听。听我的,就这样吧,我们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柏拉图式恋爱的恋人,但绝不能走得太近。我二十四了,一事无成,没有青春可以挥霍过家家了。”
“那我给你钱包养你。”
秋兰目光坚定。
南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差点为之动容,但一想起她曾经干过的蠢事就觉得好笑。
“你跟他结婚了吗?”
秋兰愣了一下,摇头。
“你不要提他行不行。”
“他不重要,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南国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朝下看了看。
“我觉得现在你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们以后再好好谈谈,你想谈什么都行。”
“你要做什么?”秋兰一惊,抓住他的裤子。
南国看着自己被扯下来的裤子,幽幽道:“还说你什么也没干!”
“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真的,你相信我!”
秋兰慌乱松开手,有些语无伦次。
南国冷笑一声:“我现在很确定了,我之前也系紧了带子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言罢,他一个飞扑从窗户跳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来袭,如他所猜测的一样,梦中坠落总是会让人突然惊醒。
南国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睛,大喘气缓了几秒,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出神,脑海中还在回想着梦里的事情。
虽然拒绝得那么干脆,但这个时候,他突然忍不住想,要是在包间里来一炮或许也不错,反正秋兰也只是一个附身灵,对现实没什么影响。
那毕竟是白月光啊,如何能不心动呢?
“这也算是……一种男儿到死心如铁了吧?”
好一会,他小声嘀咕一句,自嘲一笑坐起身来,开始打量这间陌生的屋子。
屋里没有什么奇怪的仪器,看上去像是宾馆。
璃渊趴在床边熟睡,身子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看上去乖巧得像只小猫。
他盯着她的头发看了一会,淡粉色头发的光泽很漂亮,质感看上去像是动画CG一般有些不真实。
他忍不住伸出手,试着抚摸了一下。
璃渊眉头微皱,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南国快速收回手,确定她没有醒来后忍不住笑了。
真的很像一只猫啊,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猫就是这样。
【它后来……好像抛弃我走了?】
“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像小黑和小黄一样,被母亲吃掉。”
他望向窗外,想起曾经被母亲吓跑的女友,虽然也没那么喜欢她,甚至觉得她的愚蠢比秋兰还让人难以忍受,不过恋爱时她对自己的依恋,对于南国来说就像沸西汀之于抑郁症患者,就算过期了变成致命的毒物,仍是叫人难以忘怀。
“月薪一万怎么可能养得起她呢,总不能真的让人陪我收拾铅华归少作吧,要是又被甩了的话我真的会疯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