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南国坐着发了会呆后,璃渊也醒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南国的目光充满审视的意味,璃渊则是有些躲闪。
“有、有个坏消息,我觉得有必要跟你坦白一下。”
“关于为什么我没有被你砸死的?”
璃渊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别把我当傻子,我之前只是懒得过问而已。另外,你是不是能偷窥我的记忆?”
南国目光一凝,璃渊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承认了的话,他会立马跳起来跟自己拼命。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啦。”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把我带回家里去的?别跟我说你是找楼里其他住户问的,就算真的那么好运在那个时间点碰到了我的邻居,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你没有被摄像头拍到?我合理怀疑,你是读取了我的记忆之后,偷偷摸摸走楼梯把我带回了家。”
璃渊哑口无言,只得干巴巴解释道:“我那也只是权宜之计嘛,谁让你站在天台上笑得那么诡异,看到我掉下来还不跑,我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心理变态吓了我一大跳,才……”
“才闪避不及把我砸死了?”
“你这不还好好活着吗。”璃渊小声嘀咕。
“你没有直接否认,所以你真的把我砸死了,然后通过什么办法把我救活了,这就是你不敢告诉柳松的东西,对吧?”
“所以你打算把我卖掉吗?”
“不,现在我已经被你强制捆绑在一辆车上了。”
南国在身上摸了摸,发现衣服已经被人脱掉,瞥了璃渊一眼,璃渊摇头示意不是自己干的,他又侧身看了看床头柜,上面除了一些宾馆自带的物品什么也没有。
“我烟呢?”
璃渊起身,走到玄关拉开卫生间对面的衣柜,里面挂着南国之前穿着的衣服,她从口袋里翻出了烟和打火机以及手机。
南国点上一根深吸一口,感觉有些头晕,像是十二岁那年春节走亲戚的时候,娘老子跟亲戚玩牌输了,亲戚让她喝掉半杯普通一次性塑料杯的五十度白酒,娘老子给了他五十块,他毫不犹豫将那半杯白酒一口喝光后的感觉。
上次抽烟有这种感觉,是陪爷老子去医院的时候,忙了一天后终于有空找了个地方抽烟。
“我睡了几天?”
他一边打开手机一边问。
“大概三天。”
“这是后遗症或者说副作用?”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以后每次都会这样?”
“不好说。”
“意思是可能会更糟糕?”
“呃……那要看你怎么理解,抛弃其他所有不谈,于你个人而言的确有可能,但在你眼里应该不会有比这次更糟糕的结果了。”
南国输入密码的手指一顿,不解道:“什么意思?”
璃渊支支吾吾起来。
“就是,那个,我正打算跟你说来着……那啥,你可能……对了,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们的父辈》里威廉汉姆跟长官交谈时,长官的一句台词?就是那句‘我们该和印象中的世界告别了’。”
南国深吸口气,晃了晃脑袋掀开被子下床,刚站起来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摔倒,稍微适应了一会后,摇摇晃晃走到窗边,掀开纱帘朝楼下看了看。
是他熟悉的巷子,看样子他现在就在自己家楼下的宾馆里。
巷子里一个行人也没有,所有的门面都大门紧闭……如果无视那些卷帘门上疑似被钝器砸开的大洞的话。
街道上似乎发生过大规模的打砸。
“这是……零元购?”
南国突然想起前几天晚上,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遇到的那个店老板的朋友。
“有邪教在这座县城不知死活地搞事想造反了?”
“呃……不是,比那更糟。”
南国皱眉:“说痛快点。”
“简单来说,你可能必须得抛弃你熟悉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了。”
璃渊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冒出一大团紫色晶体,却又表现得像是一团胶状物一样,在她指尖灵活变化着造型。
随后,她一指墙面,手中的晶体瞬间像是猴子的金箍棒一样拉长,将墙面给洞穿。
“先说好,我不会帮你赔钱。”
南国走到墙边,抬手用力弹了弹,晶体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的指尖也感受到了痛觉,让人很难相信前几秒它还像是胶体一样被璃渊随意拿捏。
璃渊收回晶体。
“现在,你见到的每个人,可能都具有这样的能力。”
南国愣了一下,竖起一根手指,试着用意念召唤出晶体,然而他试尽了各种姿势,憋红了脸也没能看到紫色晶体的出现。
“正如我之前所说,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是生来的一部分一样自然存在,对我没有任何危险可言,可放在你们地球人身上,它在赋予了你们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在无时无刻地剥夺你们的生命,越是加以使用,就死的越快。你们似乎可以通过情绪的剧烈波动来激活它,但情绪越是激烈,它对你们人体的伤害就越大,并且会进一步刺激情绪,从而形成恶性循环。”
南国又点了根烟,望着下方若有所思道:“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那些易躁的人正在失控,破坏了现有的社会秩序,而情绪相对稳定的人,在这些人的影响下,也会逐渐变得失控,社会的秩序正在逐渐崩塌……就跟丧尸片一样,不,可能比那还要恐怖。就算政府组织起了一支稳定的军队镇压,士兵也随时有因为心理压力等原因失控的风险,一旦身边的战友失控,其他士兵的情绪也会受到影响,这样的事情来上一两次之后,哪怕往日再怎么亲密的战友之间也可能会出现信任危机,士兵的心理压力可能会导致他们成为最危险的那批人。”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
南国沉默了一会,将烟头用力踩灭,嗓音艰涩道:“别告诉我,世界变成这样跟我有关。”
璃渊为难道:“很遗憾,就是这样。”
南国猛地回头,面目狰狞可怖得像是头愤怒的雄狮。
“为什么是我!”